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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上有颗星星,叫叶叔华

(2005年06月18日 14:56)
来源:CCTV.com

□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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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9年6月,国务院委托上海天文台着手建立我国自己的世界时综合系统。叶叔华挑起了建立我国世界综合系统的担子,到了1963年,精确度就已经跃居到世界第二位。1965年,我国结束了采用别国时间讯号的历史。北京时间自此沿用至今。

  叶叔华:当时是假定我们国际上比较,我们的精确度起码在我工作的开始的两三年之内,我们在世界上都是倒数第一二位,那应该说是很惨的一个结果。我们就觉得这个天文台,是从法国人手里接管的,我们当然有责任要把它变好,对吧?就算是没有国家的要求你也会觉得,总不能比法国人差。当时非常大的程度上是重复性的工作很多,我们人力很少,也没有力量去做其他。但是应该说不浪漫的事情,同样也会使你全身心地投入,一旦你知道它的价值在什么地方。

  主持人:当时你是怎么判断这个价值的?

  叶叔华:当时恐怕应该就是说最简单,因为建国初期第一需要的,就是全国的一个精密地图,就是精密的测量。而且我们时间工作就是测量工作的一个说什么呢,是它的后勤吧。就是说测量当中必须要知道时间,我们是提供时间的,定一个标准的时间,标准的时间我们负责提供。当时就由于我们提供得不好,所以使得这个测量界的同志,对我们做出了很大的批评。当时就是说,不用你们的结果还好,用了你们的结果,把他们的工作都搞坏了。这个批评应该说是很厉害的一个批评吧。

  日常生活中,计时相差分秒或许无关紧要,但是在某些尖端领域和国防生产部门,计时精度要求达到千分之一秒甚至更小的误差。而在建国初期,中国没有独立的时间机构。

  主持人:当时您经过辛勤的工作,你们自己都认为这个工作的结果是不错的。

  叶叔华:也不能说不错,就觉得我们尽力了。

  主持人:就是没有功劳我还有苦劳

  叶叔华:我们尽力了。后来呢确实是这个国务院,这个要求首先要把时间工作做好。那这个才逐步理解到,原来时间工作有这么大的重要。我想一个人假定了解到你的工作是这么重要,确实是有人等着用,而且我们的结果好坏,在国际上还是看得见的,我想在这种情况下不肯努力的人,可能也是比较少数。

  主持人:这是当时您面对这项看起来很枯燥的工作的时候,动力来自于这个?

  叶叔华:对 。而且这个动力不但是对我一个人,对吧 。当然开始我做得比较多,后来呢还有好几个天文台参加,好多人上几十人上百人,我们一直这样团结合作一直做了几十年了。从50年一直做到80年代30年以上。

  在徐家汇观象台,有一架国内口径最大的25米射电望远镜,当年为了获得有关部门的批准,制造这架望远镜,叶叔华度过了她这一生都难忘的15分钟。

  叶叔华:当时是70年代早期,那么从这个文献上看到这个国外同行,有这样一个提法,用这个射电望远镜,完全用新的技术可以把时间工作,可以有很大的提高,比方十倍以上的提高。

  主持人:精确度。

  叶叔华:我们要赶快跟上。当时我记得我到当时的电子部去,电子工业部,去找他一个处长问,我们能不能造一个几十米。当时不是要求很高,27米的望远镜,问这个问题。那么他不理我,他就坐在那个办公桌前,他说不行不行。那我没办法我不认识他,我不认识这些人。可是我没有走开,我就站在那个办公桌前不远,站了大概有一刻钟。

  主持人:站了一刻钟一直这么站着。

  叶叔华:后来应该说这些人是非常好的人,他就受感动的了。

  主持人:这15分钟之内大家都没有说话吗?

  叶叔华:都没有说话。我不肯走后来他就问,你到底你怎么还不走,你要求怎么样。好像我当时就要求见个部长,后来就果然我就找到了这个部长。这样慢慢谈起来了,有点门可以打开了。所以我觉得好多事情啊,当然你说,你要生气说你不理我就算了,那你事情就完了吧。但是有时候我们台里年轻的同志就以为,你去找就很方便,人家都会答应,其实不是。

  主持人:他们也没有想到您也曾经15分钟,一声不吭15分钟的站在那里,站15分钟。

  叶叔华:我们都要经过各种关口啊,都要用我们的不懈的努力,而且我们很多的理由去说服。

  主持人:其实当时,您80年代的时候,应该说在国内的天文学界,包括在国际的天文学界也应该是很有地位的。

  叶叔华:对的,这个在70年代末期。

  主持人:所以当时您支撑您在那个地方15分钟,一声不吭站在那个地方,支撑您的这种力量是什么?

  叶叔华:就是一种坚持不懈的,我觉得很重要。因为不论什么事情,你都会遇到很多障碍。主观跟客观往往不一致。比如你要求得太多,你要求的经费太多,或者你要求的技术太高,一时你都做不到,遇到很多困难。好像东也碰壁西也碰壁,大家还不原谅你。在这种情况下有时候会心灰意冷。

  主持人:您有过心灰意冷的时候吗?

  叶叔华:有,那都有。一个人都有这种时候。

  主持人:经常会有?

  叶叔华:也不太经常,就觉得我何必去做呢,我何必费这么大力气?一想到不做的时候,好像这世界完全都安静下来了,心中一点杂念都没有了,完全世界一点声音都没有。

  主持人:这种感觉好还是不好?

  叶叔华:你看好不好。到晚上躺来一想这些计划,确实是对国家有好处的,是不是你一点路都没有,所有的路都走过了,尽力了, 没有。我觉得还没有尽力。所以第二天起来,还继续去碰,继续去努力,这样子,我觉得我宁愿这样去做。

  在叶叔华的研究工作中,现代地壳运动与地球动力学研究。是她非常看重的。这项研究云集了100名科学人员和30多名教授级专家。叶叔华出任该项目的首席科学家。

  叶叔华:这个计划是做了十年,经过十年以后呢,确实我们第一次把中国的地壳运动,很清楚地把它测出来了。就是这个图上面你可以看到,中国是地壳运动很厉害的地方。

  主持人:这些箭头密集的地方就是板块容易发生地震的地方。

  -叶叔华:这个是说我们有很多观测,有观测才有记录。那么大小就代表运动强烈的程度。所以这个我想是对地震的研究有帮助,另外对很多地球本身的研究有帮助。

  这项名为“现代地壳运动与地球动力学研究”的国家攀登项目,可以说没有叶叔华顽强的坚持,就很难有今天的成果,甚至说很难立项,回顾这段经历,人们发现叶叔华还是一位出色的组织者和领导者。

  叶叔华:我偶然到科学院去知道有这个攀登项目,很着急地去找科学院的人,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他说如此如此这般这般,讲完以后他说你来太晚了,这项目差不多已经定了。那我拿他的章程一看,我心里头就火冒三丈。我觉得明明我们该进去,怎么我们没有机会?所以我就马上找同行,科学院以外的同行我们马上商量,就来鼓动去申请,结果完了就成了。当然这是很不容易的。我要找中国科学院、国家地震局的、国家测绘局的、总参测绘局的四大部门的我们同行,一起商量。而且在时间比较紧迫的情况下,我们很快商量好了开了会,提了申请。人家都以为你不行了对吧。

  这个攀登项目做了两三年以后,叶叔华感觉到光是中国还不够,她要把这个项目扩展到亚洲,太平洋地区。

  叶叔华:我们就开始到处去游说去了,用各种会议的机会去游说去了。当时1994年在北京有个会,就是空间技术用于持续发展。那么这个题目我觉得比较合我了,所以我们就争取到这个会上去发言。但是在讨论决议那一天,没有把我的项目列进去,我就急得不得了。那么在大家开会一条一条讨论这个决议案的时候,我找到一条我们最应该进去的一条,我就提出来要求发言.

  主持人:我相信在当时这种,大家在作为这种结果来宣读的时候,,您站起来一定要插一句,恐怕也是很少见的.

  叶叔华:就提出来说,你这个会议的目的是什么,我这个提案的好处在什么地方,我完全应该在这一条里面,应该放进去。后来这个会议主席就说,请这个秘书专门给你列一条。因此我就觉得很高兴。

  主持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是不是他也无法拒绝?

  叶叔华:我不晓得。我觉得我自己总自己觉得很有理由的,而且这个会议上,能够当场提出合作决议的还是很少的。在这个会议里面提出合作计划的,好像只有我这一条新的计划。

  在北京会议上的成功,极大的鼓舞了叶叔华,她还要寻求更广阔的合作空间。1995年7月,在美国召开的一次国际会议,让叶叔华看到了一丝希望。但也恰恰在这时,丈夫程极泰摔断了股骨。美国,去还是不去呢?

  叶叔华:当时呢我是非常犹豫,距离出国的时间很短了,假定我不去,这个会当然开不成。那我要再等四年,那我实在等不了了,要4年后才有这个会,实在是没有办法等了。

  叶叔华的丈夫:我知道她没有两天,就要到美国去开一个非常重要的会。如果我耽误了,因为我这个事耽误了,恐怕是太大损失了。所以她当时就问我,我可以走吗?

  叶叔华:如果老伴说不行,那我也没办法。

  叶叔华的丈夫:她还来摸摸我的头,好像发烧轻一些了。其实我心里还是蛮重的,知道我还是蛮严重的,可是我说没事,没什么 ,我说你去吧。第二天她就走了。

  叶叔华:在开刀的第3天我出去的,否则我就赶不上这个会议了。

  叶叔华:我希望在这个会上也得到一个决议案,赞成这样一个的计划。所以那时候我们报了一个小会,报了一个晚上的一个小会,专门讨论我这个计划。当时一个美籍华人一个很好的朋友,他愿意支持。他呢就去帮我预定了这个会议地点,而且预定了一个晚上的那种冷餐会。

  主持人:他出费?

  叶叔华:他出费用。

  主持人:但是一般人很难想象,您到国际上去争取一个国际项目,竟然连请人一顿冷餐会的饭钱还没有。

  叶叔华:我们当时还是很难申请这么多的美元,当然也不是很多的钱,现在看来。但是觉得当时是没有办法,场地费是免费的。那偏偏这个朋友呢,他说他来的晚。他要到下午才来,五点钟以后他才到,我就打电话给他,我说万一你来不了怎么办,他说不会的他说不会的。果然就这么巧,到四点钟的时候有一个纸条给我,说他的飞机坏了来不了了,要晚几个钟头。把自己吓了一大跳。

  主持人:晚上没人付账了。

  叶叔华:而且我们都公布了,所以急急忙忙去找,会议室在什么地方,到底有没有人送冷餐啊?后来果然是有,这个比较安心了。后来就舌战群儒啊,好多的外国朋友都来了。也好多人质问我你为什么这样做?你有没有添置设备?有没有这个能力?

  主持人:质问你?

  叶叔华:质问我。

  主持人:对您实际上还不信任。

  叶叔华:对 。中国人提出项目还是不多的。

  主持人:您怎么样?

  叶叔华:后来我们一一去回答。到最后还是非常感谢美国宇航局的同行站出来,他说完全支持我。

  在美国的这次会议,正式确定叶叔华领衔主持她提出的计划,一个规模庞大的国际合作项目。而在美国的每一天她都没忘记卧病在床的老伴。

  叶叔华:心中还是非常不安的。另外我就请台里的同事去看看,每天给我发一个E—Mail告诉我。要是没问题,我就在待在那儿开会,要有问题我马上回来。

  主持人:你当时走之前有没有做好一个准备,你有可能去不了。

  叶叔华:对 ,可能去不了。从这一点来说呢,也应该说我觉得我一生的工作当中,得到老伴的支持非常重要,假定他生气那我当然去不了。

  主持人:他一点没有怪您,他一点没有露出希望让您留下的意思?

  叶叔华:完全支持我。只是后来大家拌嘴,不是吵嘴,拌嘴埋怨的时候,他有一次就说,他说我最困难的时候,你不在我身边。这句话也是很重的,对吧, 也很重的。心中也是很抱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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