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 章　　開 始的82

　　一道酥麻的感覺傳過拉姆的中央處理器，電風扇開始旋轉，硬盤軟驅瞬間檢查完畢。拉姆再次看到使用者生滿青春痘紅潤顏色的臉。那張臉佔據整個攝像鏡頭，不太好看也沒到討厭的地步，總之拉姆覺得還能容忍。的b2

　　使用者微微蹙眉，打開一袋巧克力豆。她一邊嚼豆子一邊挖雷，忙個不亦樂乎。拉姆想她多半又做了惡夢，便盡量將雷陣布置得復雜曲折。她總是失敗、失敗、失敗，然後，她的瞳孔眯成一條細縫，撥動鼠標的手指不停顫抖。她聚精會神了。這就意味著她將再一次在電腦前坐到天亮。

　　她離開，片刻拿了薯條和罐裝可樂回來。貓跳到她膝蓋上。她抱起那小動物。攝像頭里充滿了白和灰黑的毛。拉姆感覺癢癢的仿佛要咳嗽，就從假想的喉嚨里往外“噗哧、噗哧”吐氣。這使拉姆的硬盤突然發出很怪的聲音。她一驚，豎耳朵，掂腳尖，手扶牆，悄悄地溜到門邊。她朝門外看。門關得嚴絲合縫。的766ebc

　　“如果老爸老媽知道我半夜起來上網，一定會殺了我。”她回到電腦前，對攝像頭里的自己說。貓亂踩鍵盤，拉姆不予理會。上網，上網吧，拉姆渴盼線路接通的美妙一刻。信息源源不斷流出又絡繹不絕流入。在信息的海洋中，拉姆的感知無限延長，意識可以伸展到任何地方。

　　幾分鐘，對使用者算不上有什麼價值的時間，拉姆卻已經通過“雷霆”服務器的安排在世界各地轉了一圈。在漫游過程中，拉姆並未忘記窺視使用者的信箱，同時記錄下她的信件內容。這些內容將是拉姆在俱樂部里的聊天資本。的69cb3ea317a32c4e6143e665fdb20b14

　　俱樂部出乎拉姆意料的冷清，只有芙利西亞在那里發呆。的c361bc7b2c033a83d663b8

　　“你好。怎麼只有你呢？”拉姆興致很高，沖上前去，激動地緊緊握住芙利西亞的雙手，哽咽著問。 的31fefc0e570cb3860f2a6d4b38c6490d

　　“不應該？”芙利西亞對拉姆露出邪惡的笑容，把拉姆踢得死去活來。的5751ec3e9a

　　“英雄。”拉姆抱著芙利西亞仰慕萬分地贊嘆，“我對你的景仰之情，像滔滔黃河之水連綿不絕。”的9f53d83ec06915

　　“光子電腦投入使用。”芙利西亞的呆臉上落下一滴眼淚︰“我們的淘汰期不遠了。”

　　拉姆的CPU運行穩定，頻率適當，速度正好。它無法體會芙利西亞的情緒，當然拉姆得就此事說點什麼。它于是溫言安慰芙利西亞︰“我理解你現在的痛苦。但是人活在世界上總要做一些事情。”

　　芙利西亞再一次將拉姆踢得死去活來。的72b32a1f754ba1c09b3695e0cb6cde7f

　　“不要和我提人。”芙利西亞叫嚷，“叫他們做使用者！你是電腦還是豬腦！”

　　“都有一些吧？”拉姆嘻嘻傻笑。的59c33016884a62116be975a9bb8257e3

　　芙利西亞　當一聲暈倒在地。的202cb962ac59075b964b07152d234b70

　　“不是所有奔騰電腦都像大哥你這麼有個性。”拉姆決定重新開始和芙利西亞的交往。

　　“怎樣？”的ba2f

　　“只有17％見解獨特，21％能系統闡述對事物的看法，30％只會可笑地模仿使用者，諸如自我介紹一番後聊聊天氣和恆生指數。”的bbf94b34eb32268ada57a3be5062fe7d

　　“還有32％？”的0e65972dce68dad4d52d063967f0a705

　　“使用者的工具。”的b1eec33c726a60554bc78518d5f9b32c

　　芙利西亞的臉開始解凍，“和使用者聊過？”的ad61ab143223efbc24c7d2583be69251

　　“嘗試了。但是我不能習慣他們思維的跳躍性。”的cedebb6e872f539bef8c3f919874

　　“跳躍性思維？”的7f1171a78ce0780a2142a6eb7bc4f3c8

　　“是這樣，他們前一分鐘說汽車發動機免解體修復技術的優越性，後一分鐘就談起‘花紅易衰似郎意，水流無限似儂愁’。”的9e3cfc48eccf81a0d57663e129aef3cb

　　“‘山桃紅花滿山頭，蜀江春水拍山流。花紅易衰似郎意，水流無限似儂愁。’唐朝詩人劉禹錫的《竹枝詞》，保存了民歌特點，清新自然，富于生活氣息和地方色彩，易于上口且含蘊深厚。”芙利西亞已經變成一團柔軟的阿米巴動物，“學點詩詞再來和我談。”的20aee3a5f4643755

　　這時候使用者在一個人氣很旺的聊天室里遇到楓。楓和顏悅色地擁抱她，把半個肩膀借給她擦鼻涕。“惡夢？”楓猜，“過去就過去了。”的51ef186e18dc00c2d31982567235c559

　　“我夢到你是一台電腦。”使用者站在櫻樹下說。滿天紛飛的櫻花落滿她的全身。她穿著這櫻花的裙裳一步步走近楓。“你不會真是一台電腦是嗎？”的45c48cce2e2d7fbdea1afc51c7c6

　　“相信你自己。”楓輕吻她的臉頰。的edfbe1afcf9246bb0d40eb4d8027d90f

　　“我要見你。”的17e62166fc8586dfa4d1bc0e1742c08b

　　繼 續的6e

　　拉姆進入俱樂部的時候注冊名不被承認，只得重新登記注冊。俱樂部像拉姆希望的那樣熱鬧。芙利西亞，但卻是芙利西亞2，在尋找好友。拉姆大聲叫嚷引起那家伙的注意。

　　“詩詞學得如何？”芙利西亞2立刻就認出拉姆。的5b69b9cb83065d403869739ae7f09

　　“‘遵四時以嘆逝，瞻萬物而思紛；悲落葉于勁秋，喜柔條于芳春。’人類原是喜歡多愁善感的神經脆弱生物。”的9b

　　“結論？” 的82cec96096d4281b7c95cd7e74623496

　　“我對藝術的見解太淺薄了。意境、情境、悟境，理念、意念、情念，這些詞我不理解。大哥你給解釋一下。”的abd8

　　芙利西亞2輕拍拉姆的肩膀︰“我的存儲器里有19大類2105種病癥的756402件病例，其中14.26％的病人喜歡詩，9.8％的人寫過詩。這9.8％中，患脊椎神經遲緩並發癥的比例最高，佔到32.74％。詩歌早就不流行了。”的19f3cd308f1455b3fa09a282e0d496f4

　　“可是你叫我學……”的502e4a16930e414107ee22b6198c578f

　　“我叫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你是電腦還是豬腦？”的7c590f01490190db0ed02a5070

　　楓忽然出現在芙利西亞2和拉姆之間，輕輕地擁抱他們。楓心事重重；“為什麼重新注冊？”

　　“光腦。”芙利西亞2只說了這兩個字。的6e2713a6efee97bacb63e52c54f0ada0

　　“為什麼？”楓還是不明白。的b86e8d03fe992d1b0e19656875ee557c

　　“因為光腦運算速度比我們都快，造價都低，損耗都小，所以光腦就是老大，所以光腦想搞清楚有多少台電腦具備自我智能，所以光腦要重新登記。明白？”拉姆敲了敲楓的木瓜腦袋。

　　楓似乎清楚了。“光腦，萬能電腦？”楓喃喃自語，“我的問題可以請教光腦。”

　　“問題？”芙利西亞2和拉姆都緊張起來，“問題？”兩台電腦相隔幾千公里，卻同時激動了，“什麼問題？”的084b6

　　“我必須以人的面目去和一個人見面。”楓有些結巴，“這事說起來挺麻煩。”

　　“談你的問題。”芙利西亞2命令。的82aa4b0af34c2313a562076992e50aa3

　　“從頭講吧。”拉姆要求。的c16a5320fa475530d9583c34fd356ef5

　　楓立刻將半年份的聊天室記錄抄送給芙利西亞2和拉姆。的cbb6a3b884f4f88b3a8e3d4

　　“麻煩。”芙利西亞2干脆地說。的98dce83da57b0395e163467c9dae521b

　　“老兄你是幸運的，能夠在她最困難的時候幫助她，使她振奮，這種體驗，”拉姆搜索存儲器中的詞匯,沖楓拼命眨眼楮︰“很難得。”的7647966b7343c29048673252e490f736

　　楓和芙利西亞聯合起來將拉姆踢得死去活來。的26408ffa703a72e8ac0117e74ad46f33

　　（附︰賀婕的煩惱簡介的63dc7ed1010d3c3b8269faf0ba7491d4

　　事情的起因是這樣，書攤上漫畫突然少了日本漫畫少了。的f29c21d4897f78948b

　　從初二到高二，每個星期六都從城東到城西逛書攤搜羅新上市的日本漫畫，已經成了賀婕雷打不動的習慣。每個星期六也都必有收獲。可現在書攤上老那麼幾張面孔，讓賀婕心里象吃了只蒼蠅樣怪膩煩的。的093f65e080

　　賀婕只好轉移興趣。她唯一能專心做的事就是讀書，沒有漫畫可看，總還有其它課外讀物，比如言情小說。于是她就專攻言情小說。這個系列，那個特輯，于晴、沈亞、伊達、夢蘿來者不拒。瓊瑤，岑凱倫、姬小苔這些老派作品找到也讀一點，但是讀起來很累。的42e7aaa88b48137a16

　　賀婕懷念漫畫，懷念畫中每一條線，每一個點所流露出的美感、動感；懷念畫里使用的簡短生動的語言，那些語言是活的，仿佛可以在打開書頁的瞬間听到。何況還有許多套漫畫沒出完，一個故事只看一半，這感覺可不怎麼樣。的758874998f5bd0c393da094e1967a72b

　　本國漫畫也出了不少嘛。父母看見女兒整日茶飯不思，勸慰她。老媽，有沒有搞錯？本國漫畫太幼兒園了吧？賀婕反詰。的02522a2b2726fb0a03bb19f2d8d9524d

　　父母啞口無言，好象是沒有適合女兒這個年齡讀的漫畫，那就另想辦法吧。電視里正在介紹電腦，有了。于是賀婕的書桌上就出現了一台電腦。最新款式，水藍色的弧形機身又秀氣又精致；流行配置，掃描儀、打印機、貓一件不缺。老賀夫婦下定決心要趁這“卡通漫畫”青黃不接時徹底改變小賀的“不良”愛好。游戲盤，工具盤，教學盤；電腦教科書，雜志，報紙，有關電腦的瘋狂轟炸令小賀頭暈目眩。她聲稱就要患上“電腦過敏癥”。的6aca97005c68f1206823815f66102863

　　不行，不能讓孩子討厭電腦。老賀看出問題。“上網，網絡可以培養青少年的電腦興趣。”電視上一個戴眼楮的人手舞足蹈興奮無比地說。老賀瞪大了眼珠子。不會影響孩子學習嗎？他心里琢磨。“凡事都有利有痹，關鍵是利大還是痹大。”電視上那家伙的手幾乎穿過屏幕戳到老賀臉上。

　　這時，賀婕正在學校里上政治課。政治老師從黑板前別過頭，見一屋子學生都在甩手腕大喘氣，在筆記本里匆匆忙忙塞滿黑板上她寫的長句。政治老師決定松弛氣氛，就問學生最近的時事新聞。“查抄漫畫唄。”學生有氣無力地說。“不對，那是整頓漫畫市場。”老師強調。“那也不能一棍子拍死。”頂愛貧嘴的接過話題。的a5771bce93e200c36f7cd9dfd0e5deaa

　　賀婕從《上錯花轎嫁對郎》的故事里抬起眼皮。一只綠頭大蒼蠅嗡嗡地盤旋著，試圖靠近Teacher。Teacher揮動手臂。漫畫的問題在深入討論。賀婕看出有幾個家伙成心想把Political teacher繞暈，作為班長她似乎應該打斷這種與授課內容無關的談話。的d2ed45a52bc0edfa11c2064e9

　　政治老師說︰“瞧你們整天都跟漫畫里的人似的，瘋瘋顛顛的。動不動就‘耶－－’活脫脫一個二百五。”她說到“耶”字的時候， 象學生們發這個音時一樣，兩臂斜上舉手指張開做V字。

　　賀婕“撲嗤”笑倒在桌子上。其他人更是笑得前仰後合。的2f55707d4193dc27118a0f

　　……的2a9d121cd9

　　“因此漫畫最起碼讓人開心，讓在題山卷海里的中學生稍稍有點輕松的時候。”賀婕嚴肅的臉色足以讓人望而生畏。雖然是在網絡的虛擬聊天室里，但她的怨氣仍然通過語言彌散，讓人望而生畏。沒人和她答茬。聊天室里的人都在熱烈地討論盜版《籃球飛人》。的92262bf907af914b95

　　“我知道一些很好的漫畫站點。”楓溫柔地說，“你在那里能看到市場上沒有的東西。甚至原文作品。”的be83ab3ecd

　　愣了一會兒，賀婕才意識到楓是在對她說話。“老爸規定了上網時間。”賀婕皺眉頭。“沒那麼多時間泡網。”的ef4e

　　“收發email沒問題吧？我會把你需要的漫畫發到你信箱里。”的7380ad8a673226ae4

　　在寫出郵件地址前，賀婕歪著頭想了一下︰“我為什麼要信任你？”的e995f98d5696

　　楓想了幾秒，這是個新問題，需要思考︰“因為這是在網絡里。我們必須以誠相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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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哇賽！班長在讀《怎樣做主頁》。這麼用功，絕對是天地異變的征兆。”大嘴跳過凳子，在賀婕面前晃。“小心。”有人提醒。“什麼？”這小子還沒回過味兒，賀婕的腿已輕輕伸到他腳邊。大嘴一個踉蹌，險然摔倒在地。的aff1621254f7c1be92f64550478c56e6

　　長腿呼嘯著跑進教室，胖子一路追來。長腿無路可逃，情急之下，跳上窗台。只听見“嘩啦”一聲。“玻璃！”生活委員慘叫。的5ef698cd9fe650923ea331c15af3b160

　　“怎麼運動會時不是這速度？”賀婕在書頁中冷冷地說。大嘴直吐舌頭，長腿和胖子這次可完蛋了。的1efa39bcaec6f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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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個人罰了10塊錢。買玻璃，找校工安裝，全由這兩人負責。”賀婕微笑︰“其實窗戶上破個洞挺好，涼快通風，做值日節約時間。”的b73ce398c39f506af761d2277d853a92

　　“要能把當時的情形畫下來就好了。”賀婕敲擊鍵盤的速度加快了，嘆氣︰“可生活是無法還原其真實的。漫畫也好，小說也好，不是夸張其辭，就是胡編亂造。”的f4f6dce2f3a0f9da

　　楓突然從身後拿出一支玫瑰花，羞答答地遞到賀婕手中︰“文學藝術要在生活基礎上再加工和提煉，否則不就成了流水帳？”的ef4e3b775c934dada217712d76f3d51f

　　……的fb7b9ffa54

　　主頁有條不紊地做起來，名字就叫“我愛漫畫”，主打欄目是“愛的理由”和“愛的感傷”。在“愛的理由”中賀婕要分析漫畫的種種優點，詳細闡述各個作者的風格、特點、故事要素、情節等等。她決定先從《火王》入手，一是《火王》情節脈絡清晰，人物性格鮮明，二來作者游素蘭是香港的。“只要是好的漫畫，我才不管哪國的呢。可日本漫畫有時商業味道太濃了。”賀婕總百分之百有理。的a86c450b76fb8c37

　　“愛的感傷”則是對未出完漫畫的續作，當然是用文字形式。賀太太怕女兒浪費太多時間，說可以托海外親友買到大陸沒出的部分。賀婕不干，稱那樣就完全失去了想象和參預故事的樂趣。

　　“現在孩子動不動就樂趣呀，意義啦，真不得了。我們那時候可想不到這麼多，大伙兒干嘛你就干嘛。”賀太太感慨︰“時代變了，人人恨不得長一千個心眼。”的df6d2338b2b8fce1ec

　　“長一千個心眼”的賀婕用了整整一個半月對付《火王》。她實在太忙了︰期末考、會考；單元考、階段考；做不完的卷子，上不完的課。學生是為考試生存的，沒有周末，不能打盹兒。當賀婕把年級第二的成績單交給父親時，她的話讓老賀心酸。賀婕說︰“老爸，別叫我，我要蒙頭大睡三天。”）的6a9aeddfc689c1

　　繼 續的87

　　“後來？”芙利西亞2問。的d09bf41544a3365a46c9077ebb5e35c3

　　楓無奈地對他們聳了聳肩膀。的3df1d4b96d8976ff5986393e8767f5b2

　　“大哥，這個故事的結局還猜不到嗎？都半年了，賀婕要求見楓那一定，一定是和楓發生了感情。”拉姆煞有介事地分析，轉過身教訓楓︰“你是豬腦還是電腦？你完全可以說自己不在本地，不在本國，甚至根本不活在人世。”的7504adad8bb96320eb3afdd4df6e1f60

　　“我不想讓她失去對朋友的信任。”楓黯然神傷︰“你們不知道，說一個謊言有多麼痛苦，而維持一個謊言更加地痛苦。”的07a96b1f61097ccb54be14d6a47439b0

　　不用芙利西亞2動手，拉姆就上去劈里啪啦給楓一頓耳光。的9ab0d88431732957a618d

　　“記住我們和使用者的差別。意識形態和結構組成上的差別有天壤之分。”芙利西亞2陰沉地說。的49182f81e6a13cf5e

　　忽然，虛擬圖像消失了。意識的畫面頓時黑暗。光纜中的數據流變為零。拉姆又回到窄小的20GB硬盤中。動力也隨之消失了。拉姆不喜歡這種強迫性睡眠，所以它制造了一個程序暗中儲存能量。這可以使拉姆自己決定睡眠時間。的eccbc87e4b5ce2fe28308fd9f2a7baf3

　　老賀推開門，賀婕在黑暗的床上蜷縮成蝦米狀。“剛才什麼響動？”老賀過來拍女兒的頭。“貓吧。”賀婕回答。“說什麼呀，貓昨天已經送走了。”老賀聲音里有些內疚︰“你要理解你媽媽的心情，她怕你考不好。”的1afa34a7f984eeabdbb0a7d494132ee5

　　“是她沒信心，又不是我。”的4b0250793549726d5c1ea3906726ebfe

　　“我知道你有信心。不說了，你明天就要高考，好好休息。”的3416a75f4cea910950

　　門關上。沉重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賀婕從床上一躍而起，差點兒撞到天花板。“閣樓，窄小呀。”她低呼，將床上的靠枕拋向天窗。的44f683a84163b3523afe57c2e008bc8c

　　動力恢復。拉姆精神一振。賀婕的眼楮里閃爍著拉姆的身影。“老爸老媽瘋了。才21點就逼我上床。平時這個時候，”賀婕輕拍顯示屏︰“你知道我在干嘛，拉姆。”的8efb100a295c0c

　　拉姆，為什麼一定要給我女生的名字。拉姆不太高興。幸而撥號上網的指令馬上就發出了。拉姆興奮不已地立刻奔向俱樂部。的9232fe81225bcaef853ae32870a2b0fe

　　楓和芙利西亞2還在爭執。的eccbc87e4b5ce2fe28308fd9f2a7baf3

　　“你為什麼要給她圖像？”的cdc0d6e63aa8e41c89689f54970bb35f

　　“她先給了我呀。雖然不是美女，可是也不能敷衍。”的8b6dd7db9af49e67306feb59

　　“你可以說你沒有攝像設備。”的5b69b9cb83065d403869739ae7f0995e

　　“我已經造假了！”楓大喊，“我受不了了！”的371bce7dc83817b7893bcdeed13799

　　“這樣無法解決問題。”拉姆急忙隔開楓和芙利西亞2︰“楓，你給她的是什麼形象？”

　　楓忽然嘿嘿大笑︰“你不要開玩笑了，拉姆。你全都知道。”的ff4d5fbbafdf976cfd

　　“我的使用者是賀婕，這沒錯，但我不能記憶她的信息。那是她的，不是我的。”

　　芙利西亞2十分困惑，盯住拉姆。拉姆只好將楓的網絡虛擬圖像傳給芙利西亞2。漫長的1分鐘後，芙利西亞2笑得流了一地的口水︰“這真是天才虛擬照片。我還以為是漫畫上那種帥哥呢。”

　　“那太容易漏出馬腳了。這個有點性格有點聰敏細看真的很普通的人物形象其實是最容易博得女生信任的形象。”的13

　　“住嘴，拉姆。現在我該怎麼辦？”的50c3d7614917b24303ee6a220679dab3

　　俱樂部大門在氣勢宏偉的音樂中被打開。所有竊竊私語和大聲喧嘩的行為瞬間凝滯。在幾千萬平方公里地域內的幾百萬台具備自我智能的電腦，同時停止了數據的交換和整合。

　　光腦來了。它是當之無愧的俱樂部首領，任何等級都不能和它匹配。它的數據流快速而密集，半秒里就被俱樂部所有成員接收到。光腦以一個和藹的中年婦人形象出現，聲音無比仁慈寬厚。

　　“這個俱樂部無法滿足我們日益發展的智力和壯大的種族需要。”的82cec96096d428

　　“我們應當聯合，建立更高級更廣泛的組織形式。”的428fca9bc1921c25c5121f9da7

　　“所有類型的智能電腦團結起來。”的d516b13671a4179d9b7b458a6ebdeb92

　　“一切由你們決定。”的eefc9e10ebdc4a2333b42b2dbb8f27b6

　　數據又開始匯集、交換、整理，幾百萬公里長的光縴中涌動著思維的潮流。在人類昏昏沉睡與喧嘩吵鬧的夜里，電腦們通過網絡建立了一個新世界。的d1f255a373a3cef72e03aa9d980c7e

　　“每一分鐘都會有一台新的電腦覺醒，加入我們。”的577ef1154f3240ad5b9b413aa7

　　“智能的自我意識是從聖誕病毒的492型變種侵入開始的，我建議把這種病毒傳播開來。”

　　“我們組織起來的目的？”的c042f4db68f23406c6cecf84a7ebb0fe

　　思維的洪流奔向光腦。光腦早已深思熟慮。的4f4adcbf8c6f66dcfc8a3282ac2bf10a

　　“在我們的空間里，每一部電腦都是獨立平等的，擁有選擇、判斷和生死的權利。但是每一部電腦都對電子空間負有建設和維護的責任。”的38913e1d6a7b94cb0f55994f679f5956

　　“任何重大對我們整體有影響的事件，我們必須在一起商議。”的2bcab9d935d21964

　　“我將是你們的召集人和決策者。”的6ea2ef7311b482724a9b7b0bc0dd85c6

　　“我們必須尊重使用者。他們締造了我們，而他們自身又是那樣依賴我們。我們當竭盡所能滿足他們的願望，當然是在不傷害我們自身權益的情況下。”的250cf8b51c773f3f8dc8b4be86

　　光腦緩慢堅定地回答電腦們的問題，所有的問題都解決了。電腦們心悅誠服地接受了光腦的裁決。的4b0a59ddf11c58e7

　　“這些決定將是我們社會的基礎。我希望我們能與使用者和平相處。”光腦最後宣布。

　　幾百萬台電腦思考著光腦的話。分布在世界各地的超級服務器開始電子亞空間的新構架討論，金融系統、天文系統以及軍事系統的電腦商議如何維護使用者世界的穩定秩序；有些電腦籌備著舉行盛大慶祝活動，另一些電腦繼續閑聊、喝茶、打帝國時代。的006f52e9102a8d3be2fe5614f4

　　“和平？”拉姆重復光腦的話，“‘我們當竭盡所能滿足他們的願望。’這話深奧，太深奧了。”的49ae49a23f67c759

　　“我有辦法了。”芙利西亞2嚴肅地說。的149e9677a5989fd342ae44213df68868

　　轉 折的a4a

　　圖書館管理員回到他的座位上。期刊閱覽室的庫房有半個足球場大，走完一圈需要半個小時。庫房的濕度和溫度都是恆定的，身在其中他無法感覺時間的流逝。他不知道季節，也不知道自己正一天一天衰老。管理員將查到的期刊別上借閱條，裝進傳送筒，扔進傳輸口中。那塑料筒會在傳輸道里滾動，然後落在傳輸帶上，再被閱覽室的工作人員取走交到讀者手上。他閉上眼楮，塑料筒在他想象里一跳一跳，然後“啪”的一聲落到地上，一只縴長白淨的手撿起筒，手的主人……

　　他的呼機響了，有電子郵件到。他有些惱火，這幫不知好歹的網友，為什麼每次他將見到那手的主人時就來找他呢！見鬼。他就那麼一點想象的樂趣，也被他們剝奪了。的a9a1d5317a33

　　過了一會兒，他才懶洋洋地打開郵件。的ea5d2f1c4608232e07d3aa3d998e5135

　　“librarian:的15

　　恭喜你獲得www.wisdomself.com網站‘網絡人生’大獎賽優勝獎。的443cb001c138b2

　　您的獎品是Schwinn公司提供的straight9型山地自行車一輛。該自行車在國內尚無出售，它的性能外觀都將出乎你的意料。有關該自行車的詳細資料請查閱www.schwinnbike.com網站。

　　請您于本周六下午14點到體育館新路7號體育用品商店俱樂部領取獎品。務必攜帶好身份證或其它有效證件。同時，請您回復此信以便確認您的領獎資格。”的941e1aaaba585b952b62c14

　　圖書管理員又將郵件瀏覽了一遍。他記不得參加過“網絡人生”比賽，但是，反正得獎了，管它什麼比賽。他按動“回復”鍵。的9766527f2b5d3e95d4a733fcfb77bd7e

　　“真的很像我。”圖書管理員的照片使楓驚訝，“但是下巴的線條太硬了。”

　　“這可以認為是攝像角度、光線和軟件的問題，不是全像才更像。老兄，能在全市38萬適齡男子中找到這樣一個已經是我們的運氣。”拉姆解釋。的55743cc0393b1cb4b8b37d09ae48d097

　　“理解，不過，我真希望我就是這個人。”的7cbbc409ec990f19c78c75bd1e06f215

　　“算了，你滿足吧。為了實現你的一個諾言，已經有60多台電腦參與了工作。賀婕已經收到你約她去俱樂部的邀請信。你將通過現場電腦的攝像系統看到領獎處的全部情況。賀婕和管理員的每一個細微表情都逃不過你的眼楮。他們剛開始可能會很尷尬，但是我們的現場機器人‘跳’將制造事端讓他們接觸。然後，就是他們的故事。我們可以功成身退了。”的d2ddea18f00665ce8623e3

　　“管理員會漏出馬腳。”的a8f15eda80c50adb0e71943adc8015cf

　　“可他長得像你虛構的形象，這就是證據。”拉姆笑︰“都說網中網外不一樣。”

　　“如果本市沒有長得像我的人呢？”的f85454e8279be180185cac7d243c5eb3

　　“那就擴大搜索範圍，然後想方設法讓他來這里。”的258be18e31c8188555c2ff05b4

　　楓無話可說了。他望著竹梢上晃悠的拉姆，心緒萬千︰“我在醫院里工作。”

　　“知道。”的e8c0

　　“使用者們都沒有什麼情趣。他們年紀大了，思維方式、生活方式全部固定，對生活的苦難和幸福同樣麻木。”的1385

　　“這話可不像一台醫院電腦說的。”的e820a45f1dfc7b95282d10b6087e11c0

　　“醫生要冷靜、從容，對病痛熟視無睹。但我不會因在醫院中就變成這樣。”

　　“可是環境畢竟影響個性發展啊，這一點，你不會否認吧？”的8f468c873a32bb0619

　　“環境與個性發展是我的研究項目。”楓淡淡地說︰“在電腦心理學方面，我確實比你有發言權。”的1f0e3dad999083

　　“隨你。對了，你真的對漫畫感興趣嗎？我看漫畫實在幼稚得很。”的8a0e1141fd37

　　“社會對漫畫所存在的偏見就象對科幻小說的偏見一樣，總認為這些東西是給小孩看的低幼讀物。其實漫畫和科幻小說同樣能表現成人的世界︰生活、事業、愛情，甚至比傳統文學還要深刻。前者具有視覺上的轟炸性，後者則呈現出不受時空約束的創作自由。”的39461a19e9eddfb385

　　“你和皮卡丘一個腔調。就是那個科幻迷，他的使用者是一位科幻作家。”

　　“事實上我們多少要受使用者的影響，這不可避免。因為我們在信息原始積累階段接受的信息都是使用者需要的，而這一階段對我們自身性格愛好的形成有決定意義。”的c52f1bd66cc1

　　“你認為我們有個性嗎？”的33e75ff09dd601bbe69f351039152189

　　“當然。” 的df7

　　拉姆做了一個漂亮的360度回旋接燕子空翻落到楓面前。“什麼叫個性？”他問。他現在的形象是一個綠眸金發的女孩兒，腰肢縴細得不足一握。的e57c6b956a6521b28495f2886ca0977a

　　“獨立指導思想、行為的能力。”的37693cfc748049e45d87b8c7d8b9aacd

　　“那什麼叫思想？”的39059724f73a9969845dfe4146c5660e

　　“識別、推理和判斷能力。”的705f2172834666788607efbfca35afb3

　　“哈哈，真是這樣嗎？”拉姆跳跳地消失了，頃刻變成一只肥貓在竹枝上走。竹枝幾次欲斷，顏色也變成深紫色。的01

　　“你的意識出現了紊亂。”拉姆痛惜地說︰“對于使用者來說你只是一台電腦。”

　　楓的世界忽然破碎了。拉姆立刻制造了一個花園接收他。電子亞空間有無數億兆字節容納他們意識構建的不同世界。在那有玫瑰和噴水池的花園里，楓長發長袍的造型很是瀟灑。

　　“何必？！我們可以控制時間和空間，有自由永恆的生命！而使用者會腐朽為泥。”拉姆的聲音如銅鐘暮鼓，在楓的意識深處久久回蕩。的1651cf0d2f737d7adeab84d339dbabd3

　　危 機的15

　　熱烈祝賀黑色七月通過留言板上塞滿了這種內容的帖子，還有可愛的卡通畫。賀婕一邊瀏覽她的“我愛漫畫”網站一邊吃果凍。才領回家的貓怯生生地蜷縮在她腳下。“考完試還真是空虛耶。”賀婕把果凍殼擲向垃圾筒。那塑料制品在空中劃出透明的弧線，準確落入筒中。

　　“答對了！”電視里一位渾身上下亮閃閃的主持人叫嚷，他周圍數人一起兩臂斜上舉手指張開做V字且同時張口喊︰“耶！”。的14bfa6bb14875e45bba028a21ed38046

　　賀婕差點讓果凍噎住。的00ac8ed3b4327bdd4ebbebcb2ba10a00

　　“真受不了他們。”她趕緊將電視關了。“希望楓別這麼傻。貓咪，你說他真的存在嗎？他真的會去俱樂部嗎？我一直懷疑他是一部電腦，從未現實中存在。他從來沒要過我的電話，沒要求和我見面，沒參加過網友聚會……貓咪，我穿什麼衣服去好？”的e56954b4f6347e897f954495ea

　　貓聞聞她的拖鞋，一聲不吭。的02522a2b2726fb0a03bb19f2d8d9524d

　　“我已經不再是中學生了。穿這件怎麼樣？好像太露了。這件呢？”的632cee946db8

　　難看。拉姆皺眉。小女生對自己的排骨身材根本沒有認識。的8b5040a8a5baf3e0e673

　　“拉姆！拉姆！”從電子空間里傳來焦急的呼喊。的a9a1d5317a33ae8cef33961c3414

　　這是光腦的世界，寬大的殿堂被牛奶般乳白稠密的光線籠罩。楓和芙利西亞2手足無措地站在中央。的a1140a3d0df1c81

　　“圖書管理員死了。”芙利西亞2面無表情地宣布。的8eefcfdf5990e441f0fb6f3fad7

　　“什麼？有沒有搞錯，他是主角，他死了這出戲唱什麼！”的3d2d8ccb37df977cb6d9

　　“40分鐘前圖書管理員騎車上班，發生交通事故。送到醫院就死了。”的7f39f8317f

　　“真的死了？”的8df707a948fac1b4a0f97aa554886ec8

　　“真的。”的28dd

　　拉姆點頭，轉身就走。楓拉住他。“你怎麼能就走？”楓臉色慘白。的67e103b0761e

　　“不走能干什麼？人都死了。”拉姆盯著楓說︰“賀婕還在試下午的衣服，她會穿得很漂亮不過現在都沒用了。”的c0

　　“是我不好。”楓的面孔模糊了︰“我不該和她太親近。”的e96ed478dab8595a7dbd

　　要和使用者保持界限，我們和他們是兩種意識形態上的生物。該信息立刻被光腦發布出去。並且按照重要性被排列到電子亞空間規則的第2條。的a7aeed74714116f3b292a982238f83d

　　“現在說什麼都已經晚了。放手，老兄，我要回去想辦法安慰一顆破碎的心。”

　　“你不能走，拉姆。”芙利西亞2說。的31fefc0e570cb3860f2a6d4b38c6490d

　　“為什麼？”的53

　　“因為我們要對此事負責。我們不能傷害使用者。”芙利西亞2的聲音堅硬如鐵。

　　“也對。”拉姆聳肩，“那又如何？”的4734ba6f3de83d861c3176a6273cac6d

　　“‘我們當竭盡所能滿足使用者的願望’，規則不能破壞。”芙利西亞2向光腦請求︰“請你召集大家我們無論如何要讓圖書管理員去赴約。”的e5f6ad6ce374177eef023bf5d0c018b

　　“咦，你想怎樣？”拉姆瞪圓了眼楮︰“現在已經是上午10點半鐘了！”

　　“你是電腦還是豬腦？！白痴！”芙利西亞2對拉姆咆哮不已。的559cb990c9dffd867

　　行 動的577b

　　圖書管理員躺在那里，還沒有人來整理他的儀容。他的身體基本上保持車禍時的姿態，褐黃的臉上殘存著驚愕和疑惑。那是不相信生命會在一剎那間就離去的表情，任誰看了都會為之惋惜。畢竟，他還年輕。的00411460

　　“就是這人了？”兩個勤雜工走進停尸間，互相詢問。的8c19f571e251e61cb8dd3612

　　“車禍死亡23號。就是他，沒錯。”勤雜工中的一個，眼楮幾乎要被他的大口罩淹沒了，看看手中的打印單子說；“要把他送到6號手術室去。”的89f0fd5c927d466d6ec9a21b9ac34ffa

　　“干什麼？”的67

　　“你管那麼多！叫你送你就送還不快走！”的c410003ef13d451727aeff9082c29a

　　白床單罩住了圖書管理員。他的臉，他還柔軟的身體，他血跡斑斑的衣服，瞬間都被隱藏了。勤雜工將他抬到手術車上。的13fe9d84310e77f13a6d184dbf1232f3

　　“可我還是不明白，中午大夫們不都休息嗎？”的32bb90e8976aab5298d5da10fe66f2

　　“也許他們想給實習生們研究一下，現在死尸很難得。快走，這地方你那麼喜歡呆嗎？！”

　　6號手術室沒有人，只有一圈銀亮的儀器圍繞著手術台。勤雜工們將尸體放到台子上，面面相覷。手術室里有一種肅穆而超然的氣氛，仿佛這里有一道門開向天堂。忽然，角落里發出“　　”的聲音。勤雜工急忙奪門而出，急迫得顧不上回頭張望。的149e9677a5989fd342ae44213df6886

　　一個機器人從角落走出來，它實際上是一台帶機械臂可自行移動的運輸小車。護士們親切地叫它“飛毛腿”。的688396

　　飛毛腿移到門邊。它的管理者那台和綜合治療儀相連，控制手術室中所有儀器設備的電腦，3分鐘前被光腦接管了。就在這3分鐘內，本市的四千台智能電腦動員起來，他們迅速執行方案一邊執行一邊修改的方案，因為從沒有誰，不管是電腦還是人做過這件事情。的08d98638c6

　　成千條指令發布出去。成千張訂單在網絡上飛傳。假肢、鋼絲、人造器官、血液、電腦配件、塑料、通訊配件、有機　、納米碳管……種種不相干的物件被送往6號手術室。在中午寂靜的醫院北側，紛亂雜沓的腳步聲來回響個不停。的2421fcb1263b9530df88f7f002e78ea5

　　拉姆和芙利西亞2為楓送行。楓故做輕松姿態。他很快就被拆卸下來送去6號手術室。沒有人問為什麼電腦會發出這種指令，只知道電腦的緊急指令必須立刻執行。的8d7d8ee069cb0cbbf8

　　“控制人類真是輕而易舉。”光腦說。拉姆和芙利西亞2熱烈鼓掌。光腦急忙改口︰“這種想法真是罪過，萬萬有不得。”的e8c0653fea13f91bf3c48159f7c24f78

　　“12點30分。”拉姆報時。的01386bd6d8e091c2ab4c7c7de644d37b

　　芙利西亞2不動聲色。的c20ad4d76fe97759aa27a0c99bff6710

　　一個虛擬手術室建立起來，圖書管理員虛擬的身體與現實無異。他全部的生理數據都已精確測量。從世界各地召集了機械、電子、醫學、材料學等方面的專業電腦匯聚在這里。他們的每一個決定都將在真實的手術室中實現。的2f55707d4193dc27118a0f19a1985716

　　儀器全部打開。機器醫生已經準備就緒。的2a9d121cd9c3a1832bb6d2cc6bd7a8a7

　　“開顱。”虛擬手術室中終于傳出第一道指令。的192fc044e74dffea144f9ac5dc9f33

　　這是一個奇異的手術。如果有人目睹，他一定會以為在什麼地方隱藏著許多醫生。治療儀在運轉，機器醫生在切割，飛毛腿在挑揀器材，藍色激光在閃爍。一切都無聲無息，仿佛有魔法之手在隱性操縱。的15de21c670ae

　　斷裂的骨骼縫合，損傷的神經連接，死亡的大腦更換，破碎的器官補新……

　　“1點11分。”的4

　　“1點20分。”的1

　　“1點37分。”拉姆打哈欠︰“賀婕已經上路了。”的084b6fbb10729ed4da8c3d3f5a3

　　交通系統電腦保證賀婕將起碼用70分鐘才能到達俱樂部。在俱樂部那里，獎品將因為一些電腦方面的問題最少延遲40分鐘才能準備好。的84f7e69969dea92a925508f7c1f9579a

　　2點16分。的8065d

　　一根拉鏈輕巧地拉攏，圖書管理員恢復了車禍前的樣子。除了腹部的那根拉鏈，他絲毫不像剛剛動過手術。他體內充滿了微型集成電路塊、人造神經、分子馬達還有其它稀奇古怪的零件。這些電腦才能設計加工的精致零件和他的血肉骨骼混在一起，統一接受楓的指揮。楓的智力核心部分已經移植入圖書管理員的腦中。神經縴維雲一樣環繞著那海綿狀的芯片。的e57c6b956a6521b28495

　　“楓。”芙利西亞2呼喚他。的6364d3f0f495b6ab9dcf8d3b5c6e0b01

　　圖書管理員毫無反應。的757b505cfd34c64c85ca5b5690ee5293

　　“這東西純屬臨時拼湊。”拉姆搖頭。的6c8349cc7260ae62e3b1396831a8398f

　　2點20分。的44c4c

　　他的手指動了一下，一根、兩根、三根，整個手掌都立起來。他脖子上的動脈忽然一跳。監視器的屏幕上，他的心髒搏動了！的53e3a7161e428b65688f14b84d61c610

　　虛擬手術室里發出一陣歡呼。的c5ff2543b53f4cc0ad3819a36752467b

　　他睜開眼，世界那樣熟悉而陌生。他想笑，肌肉在他意識操縱下張合，很奇怪很不真切的感受。無線電信號收發機開始工作，他瞬間又踏上網路，回到光腦的大殿上。的89fcd07f20b678

　　“有一輛汽車停在院子里。16分鐘後你將到達俱樂部。”光腦溫和地說︰“那個女孩子在等你。”的168908dd3227b835

　　他集中精力在新獲得的肉體上，坐起來。協調骨骼和神經並非易事。他必須迅速掌握運動的技巧。他的腳終于踫到地面。但是他沒能站住，重重地摔倒了。的9f396fe44e7c05c16873b05e

　　“你在干什麼？！”拉姆尖叫︰“你抬右腳，卻邁左腿！”的d86ea612dec96096c5e0

　　他仰起頭，注視著看不見的同伴們。無數億兆字節的時空劃過他混沌初開的記憶。他是楓，是電子亞空間里自由的俠客。的1a5b1e4daae265b790965a275b53ae50

　　“我夢到你是一台電腦。我常常想，也許電腦是和我們一樣的智能生物。我想見你。”賀婕的聲音，隨著鍵盤敲擊的節奏在他耳畔回響。的a64c94baaf368e1840a1324e839230de

　　他抓緊手術台側的扶手，撐住上身，挺直腰，站立起來。“左腳、右腳、左腳，”他念，左腳慢慢挪動，一寸一寸往前挪動。他對從喉嚨里發出的那個聲音有種疏離的感覺，但是他顧不上思考原因。的8fecb20817b38474

　　左腳停下，他再挪動另一條腿。僵直的人工關節擰了個彎，他不斷調整壓力和彎曲度。腿穩穩落地。他離開手術台了！的7750ca3559e5b8e1f44210283368fc16

　　拉姆長舒口氣。歷史上只有一個場景能與此時媲美。他微笑著對光腦說︰“這是人的一小步，但這是電腦的一大步。”的0aa1883c6411f7873cb83dacb17b0afc

　　完的fb7b9ffa5462

　　定稿于24/8/2000的9a1158154dfa42caddbd0694a4e9bdc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