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聞 天象 科普 器材 圖庫 交流 科幻 探索 星語 論壇 留言 下載
星友空間站 > 信息 > 科幻精品 > 科幻短篇 > 天生我才
現在時間: 2008年11月22日 05:22:10
天生我才

(2008年06月19日 01:13:10)
來源︰人人中文

□作者: 何夕

<<上一頁 [1] [2] [3] [4] 下一頁>>


  (八)

  俞峰覺得眼前的情景讓人感到害怕。一字排開的平台上依次躺著四具一動不動的軀體,就像是四具死尸,唯一不同之處在于這四具軀體上不斷沁出豆大的汗水。聯線時間已經超過二十四小時,本來很少會用到的生命維持系統也已啟動。

  趙南在另一端的儀器前忙碌著。這次的補救方案是他提出來的。趙南認為“時間尺度守恆原理”的可逆修正項既然已經得出,那麼它就必然存在于當時聯線的某些人的大腦里。最終結果不同于中間過程,其數據量是相當有限的,從道理上講一個人的大腦肯定完全足以存儲下來。不過由于“腦域”是一種分布式結構,所以全部的最終結果信息可能會分布存儲在某幾個人的大腦里。所以他建議尋找當時正長時間聯線的人,存儲最終結果的人最有可能在他們之中。現在看來一切都很順利,依目前的清新看,從這四名受試者的腦中足以獲得可逆修正項的全部內容。雖然做起來很麻煩,但總比重新研究好得多。甦楓站在場外,不時朝這邊投來滿意的目光。盡管已經連續工作了幾十個小時,但趙南卻一點也不覺得疲倦。俞峰的工作只是協助性的,他已經睡過一覺了。儀器正在地毯式地對四名受試者的大腦進行搜索,不放過任何意思可能有用的信息。俞峰看過四名受試者的履歷,其中有一名出租車司機,還有一名十二歲的小學生,另兩名是文盲兼無業者。但是他們自己卻不知道自己的大腦中竟然存儲著人類迄今為止最復雜最尖端的知識。俞峰禁不住在心里感嘆一聲。是的,這就是“腦域”。也許當初甦楓博士將它帶到這個世界上來的時候根本沒有想到它會非人類社會帶來這麼巨大的改變。說起來“腦域”的原理相當簡單,但是這種簡單的思想卻帶來了人類智慧的飛躍。在“腦域”里無數的大腦通過接駁裝置聯接成了一個整體,當一個普通人聯入腦域之後他的一百四十億個鬧皮層細胞便不再專屬于他另外,而是成為了“腦域”的一部分。他的腦細胞可以被用作存儲器和計算器,或者用作思維的載體。

  兆腦級研究員則是具有腦域思維權的聯入者,他們的大腦在聯入後用坐思維而不是用于存儲和計算。他們平均一個人可以得到超過一百萬個大腦的強大支撐,所以當他們聯入“腦域”後滅個人的智力都足以無所顧忌地嘲笑人類歷史上的所有人,在他們面前牛頓和愛因斯坦也只是兩只未脫蒙昧的猿猴。由于本質原理的不同,就綜合能力而言,一個人的大腦不亞于世界上全部電子計算機的綜合。而“腦域”則是由億萬人的大腦整合而成的超級計算機,其功能如果非要用一個詞匯來形容的話那便是︰夢幻。無數人聯入後的“腦域”成為了一台無與倫比的智慧機器,它包含了超過一千億億個腦皮層細胞,可以存儲浩如煙海的數據量,可以在一瞬間進行超高精度的復雜計算,可以從這些信息與計算分析中得出惟有“腦域”才可能得出的結論。“腦域”誕生不過十來年時間,進入成熟應用的時間更晚,但卻永久地改變了這個世界。

  這時那名十二歲的少年的身軀突然劇烈地扭動起來,口里發出急促的喘息聲。“出什麼事情了?”俞峰邊問邊朝那邊跑去。他看了眼監視器後說,“趕快停止,受試對象的細胞組織過于疲勞。”16︰262007-7-9

  “不用。”說話的是趙南。他沉著地指揮助手給少年注射了一劑針藥。少年的扭動舒緩下來,重新恢復了平靜。那位助手開始個另三位受試者注射相同的針藥。

  “這是我的小組開發的新藥,能夠緩解人們長時間聯線造成腦細胞疲勞所帶來的不適。”趙南對聞訊而來的甦楓解釋道。

  俞峰心念一動。他知道黑市上一直在賣一種叫“腦舒”的藥物,當初他特意找來作了分析,結果發現里面含有一種雖然能暫時讓人舒緩痛苦但經常使用卻會讓人思維能力日益減退的成分。

  “這樣好的藥物為什麼不早點申報。”俞峰冷冷地說,“否則人們也不用去買黑市上那些損傷智力的藥物了。”

  趙南臉上有些掛不住了,訕訕地說︰“我們還在做進一步的藥理分析。不過——”趙南停了一下,“對普通人來說就算智力受到損失也不算什麼,反正他們也用不著多高的智力。”

  這時四名受試者同時發出了呻吟聲,看來藥物已經不能緩解這種超長時間聯線所帶來的痛苦。“快停止吧。”俞峰幾乎是懇求地看著甦楓,“他們,已經受不了了。”

  “可是如果這時候停下來一切都要重來。時間緊迫。”趙南的額頭沁出了汗水,“我們必須堅持,他們是這個世界的希望。”

  趙南最後的這句話起了作用。甦楓蒼老的臉仰向了天空。過了差不多十幾秒鐘。他吁口氣說︰“繼續吧。”

  (九)

  何夕覺得腿肚子的地方一陣痙攣,就像是肌肉突然打了個死結。吊車的手把由于汗濕也顯得不听使喚,耳邊震天響的轟鳴聲就像是一把刀要刺進腦髓里去一樣。從高高的吊車控制室望出去,遠處身著粉紅色長裙的星冉就像是開在地面上的一朵小花。起吊,放下,起吊,放下,起吊,放下,就在何夕覺得自己快要累垮的時候,他終于听到了救命的收工鈴。

  “原來這就是你的工作。”星冉的樣子有些揶揄,聰明的她似乎看透了何夕的氣定神閑只是偽裝出來的假象,“不像你平日說的那麼有趣嘛。”

  何夕憨笑著撓頭,“是有些累,不過我已經習慣了。反正,我覺得有意思。”何夕很認真地從衣兜里摸出幾張皺巴巴的紙幣說,“這是我今天的工資,是比較少,不過——”何夕直視著星冉的眼楮,“我保證這里的每一分錢都是我自己辛苦掙來的。”

  星冉的目光有些迷茫,“我不太懂你的意思,難道我的錢不是自己辛苦掙來的嗎?”

  “你知道在腦房里發生了什麼事情嗎?”何夕低聲說。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星冉看上去有些害怕,何夕的語氣令她不安。

  “你知不知道有極個別的人在聯線後並不會完全失去知覺,極少數的時候他們有可能會在系統中恢復部分感知能力,從而獲得少部分不公開的信息。”何夕的語氣像是在講述一個秘密,“而我就是這樣一個人。”

  星冉突然笑起來,露出編貝樣的牙齒。“你逗我呢。”她笑著說,“我不信。哪有這種事情,我怎麼全不知道。”

  何夕愣了一下,印象中星冉不是這種隨意打斷別人的人,尤其是在自己不在行的問題上。他有些著急地補充道,“這是真的,我沒有騙你。”

  “這麼說你比我們這些普通人知道的東西多嘍?”星冉還在笑。

  “多一點點而已。”何夕很老實地說,“絕大多數情況下我同大家一樣,只在某些極個別的情形下會略有知覺。那種情況有些像做夢,隱隱約約明白一點,但細加追究起來卻又含糊得很。不過我還是知道了一些事情,比如我知道我們聯入的其實是叫做‘腦域’的一個人腦聯網系統,里面有許多兆腦級研究員從事著研究工作,而我們這些普通人的大腦在其中似乎是相當于……”

  “算啦。這些我都不喜歡听。”星冉不耐煩地嚷起來,“沒什麼意思。你還是說準備請我吃什麼吧,這個我愛听。”她轉動著眼楮拍了拍自己的提包說,“要是沒錢可別打腫臉充胖子哦。”

  何夕不解地看著星冉,這個容顏秀麗的女孩身上一直有些他無法看透的東西。有時候她就像是一潭清水,讓人能一眼望見池底,而有時卻又像天上的浮雲般讓人捉摸不定。不過,也許正是這種感覺才讓何夕覺得和星冉在一起是很愉快的事情。

  “你干嗎……這樣看著我。”星冉有些臉紅地低下頭,聲音也低了很多。

  如果不是有人恰好到來,很難講何夕能否在星冉這副欲語還羞的模樣兒前挺住。來人並沒有注意到何夕對他的此時到來有些不滿,他只是看著星冉說話。

  “我是趙南。”來人除下墨鏡,顯得很有禮貌,但他身邊的警衛人員卻表現傲慢。

  驚喜的光芒立刻從星冉的眼楮里放射出來,一時間她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星冉目不轉楮地仰視著這個她一直想要見到的音樂大師。“你一直是我的偶像,從來沒有人能夠像你的音樂那樣打動我。”

  趙南臉上保持著矜持的笑容。他常常不得不面臨這種局面,音樂對他純粹只是帶有玩兒性質的愛好,他也根本沒在這上面花多少功夫。但是憑借“腦域”的力量他能夠用人和一種樂器將任何一段音樂演繹到爐火純青的地步,而且可以絕不夸張地說,如果願意的話,趙南可以好不費力地找出古往今來每一首曲子的缺陷所在,不過出于對昔日大師們的尊重他無意這麼做。個中道理很簡單,包括音樂在內的一切藝術活動其實都可以歸結到智力上來,當一個人的腦力提高了上百萬倍之後,他眼中的世界就會是另一副完全不同的模樣了。其實他只是幾年前的某一天心血來潮在聯線時彈奏了一支曲子,結果卻成為了舉世聞名的音樂大師。而他本身的專業卻只有很少的人知曉。不過嚴格說來在他專攻的三個專業里只有分子生物學是他本身所學,但因為“腦域”的緣故,他可以游刃有余地在兩個互無關聯的領域同時有所建樹。

  “我們到處找你。”趙南說,“你今天好像變動了日程。平時這個時候你通常都在腦房里的。你對我們很重要。”

  星冉有些受寵若驚,她想不到趙南會這麼說,她覺得自己有點頭暈。“我……很重要?你真的是在說……我?”她不敢相信地重復著。

  “我希望你能夠同我們走。”趙南期待地看著星冉,“我們需要你的幫助。”

  “你們是不是想從星冉那里得到一些東西。”一直沒有說話的何夕突然開口道。

  趙南一怔。“你是誰?是誰這樣告訴你的?你知道些什麼?”

  “我是何夕。我只是這樣猜測。我想知道她有沒有危險。”何夕平靜地說,“星冉是我的朋友。”

  “何夕?”趙南狐疑地轉動了一下眼珠,似乎這個名字勾起了他的一些回憶,“你聯線時用過今夕何夕這個名字嗎?”

  何夕淡淡地搖搖頭說︰“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趙南吁出一口氣,低頭將一份文件遞給星冉︰“如果你沒有意見的話請在上面簽字,表示你自願與我們合作。”

  星冉接過文件飛快地掃了一眼邊簽下了字,她臉紅紅的,還沒有從興奮中恢復過來,整個人都顯得激動。何夕在一旁不動聲色地看著這一幕,他尤其愛盯著趙南的眼楮看,他的這個舉動讓趙南顯得有些不自在。

  趙南滿意地收好文件對星冉說︰“你現在就不用回去了,跟我們走吧。”

  (十)

  前方的不遠處是一道牆。那牆看上去黑黑的,是那種純粹的、絕對的、不反射一絲光線的黑色。牆體突兀直上,高聳入雲,神秘莫測。

  直升機懸停下來。“我們不能再靠前了。”俞峰說,同時眼光仍然盯著那道奇怪的牆。

  “這是什麼地方?為什麼要帶我跑幾百公里到這兒來?”何夕問,同時伸了個懶腰,“那道牆是什麼東西?”

  俞峰嘆了口氣。“只有在這里我才有決心坦白地告訴你一些事情。”他指著遠處說,“那道牆其實是一道隔離場,里面就是看成人類最偉大的創舉之一的西麥農場。”

  “西麥農場?”何夕悚然朝著舷窗外望去。雖然政府加以保密,但關于西麥農場的事情他多少知道一些,想不到自己今日竟然能夠親眼目睹這傳說中的密境。

  “你知不知道,就在那道牆的背後,現在正有某種也許比人類先進了不知多少年的詭異生物正在試圖沖破屏障來到我們的世界。你覺得它們會這樣對待我們這些低等生命體?”俞峰的話語里有調侃的意味,“我覺得只有人類這種瘋狂的生物才能造就出像西麥農場這種集奇跡與災難于一體的智慧結晶。”

  何夕靜靜地看著俞峰,他等待著下文。

  俞峰接著說︰“星冉的大腦里可能正好存有能夠組織它們的方程式。通過這個方程式我們可以讓加快的時間停下來。簡而言之,我們可以凍結西麥農場的時間,讓里面的一切相對于我們來說變成一動不動的雕塑,直到它們不再對人類構成威脅為止。”

  “為什麼對我說這些?”何夕不解地問,他有種不好的預感。

  “我們剛剛使得四個活生生的人精神崩潰變成了白痴。”俞峰的預期失去了控制,他無助地望著那道黑色的牆,“試驗失敗了,為了掃描出他們腦中的信息,我們讓他們超長時間地聯線,結果發生了悲劇。”

  “你是說星冉也可能會……”何夕倒吸一口涼氣,“那個叫趙南的音樂家帶她走的時候可沒說這些。”

  “趙南是三個學術領域的專家,音樂只是他的業余愛好。”俞峰苦笑,“雖然現在我對音樂略知皮毛,可是只要我聯上‘腦域’,我馬上可以成為音樂大師。”俞峰露出崇敬的神色說,“這就是‘腦域’時代的奇跡。”

  何夕突然大笑起來,他知道這樣做很沒道理,但卻管不住自己。他覺得俞峰的話真是好笑極了。“我也有個故事要對你講。”何夕邊笑邊對俞峰說,“我認識一個女孩子,很普通的那種。她花了很多年的時間去練鋼琴。她覺得自己從生下來起就喜歡這種世上最漂亮的樂器,她的夢想就是當一名鋼琴教師,坐在光可鑒人的琴凳上輕撫那些讓人著迷的黑白琴鍵,讓美妙的音樂從自己的手指縫里流淌出來。但是後來她的夢想破滅了,就是因為‘腦域’的存在。我肯定她永遠都不會再去踫鋼琴了。這個女孩就是星冉。”

  俞峰沉默了,他听懂了何夕的意思。他有些無力地辯駁道︰“她不用這樣的,作為愛好何必放棄。”

  何夕從衣兜里拿出一個小錄音機,一陣輕快的琴聲從里面流淌出來。“這是星冉最後一次彈琴,我費勁心思才令她鼓起勇氣這樣做。結果人們嘲笑她的琴聲。我承認趙南彈得更好,我也承認只要你聯上‘腦域’就能成為大師。可那真是你們的琴聲嗎?你們擁有百萬倍于常人的智力,像音樂這樣的事情對你們而言只是小試牛刀。可是——”何夕的臉漲得通紅,如果讓我說的話,我要說星冉的這首曲子勝過你們何止千萬倍,這是她練習了無數次,流淌了無數汗水才換來的琴聲,是她發自靈魂的真實的聲音。”

  俞峰嘆口氣,沒有反駁何夕。過了一會兒他疑惑地看著何夕說︰“我能肯定自己聯上‘腦域’之後智力遠在你之上,但是我倒是很懷疑自己正常的智力是否及得上你。”

  何夕若有所思地說︰“那天趙南听到我的名字後突然問我有沒有用過‘今夕何夕’這個名字聯線,我沒有告訴他這正是我用的名字。”

  俞峰驚訝地叫了聲。“你就是今夕何夕?那你是不是有時會在‘腦域’里保持知覺?我就曾經不止一次在‘腦域’里感覺到你的活動。這種情況相當罕見,根據分析只有少數極度聰明的人身上才會發生這種事情。”

  “極度聰明?”何夕自嘲般地哼了一聲,“在你們這些兆腦級研究員面前還有誰敢自認聰明。”何夕的語氣變得悲涼,“在‘腦域’時代,天才和傻瓜已經被同時消滅了。即使是一個弱智成為了兆腦級研究員的話都可以嘲笑任何一位天才的智力。這讓我想起了蜜蜂。其實除了雄蜂之外所有蜜蜂剛生下來時彼此間都沒有任何不同,但是吃蜂王漿的幼蟲成為了無比尊貴的蜂後,哪怕它本來是其中最差的一只。”

  俞峰明白了何夕的意思,一時間他有些訕訕然。何夕說的雖然偏激但卻讓人無法反駁,這正是腦域時代的寫照。由于命運的安排,自己成為了兆腦級研究員,成為了金字塔的頂端,可是,這一切能說明什麼呢?那無窮無盡的智慧真的是自己所有嗎?那無與倫比的思想光芒真的出自自己的內心嗎?

  “算了,還是說正題吧。”俞峰換了話頭,“星冉答應了參與補救計劃,你打算怎麼辦?”

  何夕背上立時驚出了一身冷汗。

  (十一)

  “什麼事?”趙南問俞峰,“是你帶他進來的?”

  “我只想同星冉說幾句話。”何夕的目光四下搜尋著,“我是她的朋友。”

  “她已經聯線了。”趙南搖搖頭,“你如果願意的話可以等。”

  何夕沖動地往里面闖,他的額頭上滿是汗珠。幾名警衛人員迅速圍過來,用身體阻擋住他。但是何夕已經無所顧忌了,他試圖沖破警衛的阻攔。在抓扯中他的外套袖子被拉破了,領帶也偏到了一邊。不過這顯然都是徒勞的,盡管他身體很壯實但畢竟一個人的力量太小了。

  “星冉!”他一邊同警衛廝打一邊喊著這個名字。不知什麼時候何夕的鼻子受了傷,血流了出來,在胸前的白色衣襟上浸出點點紅斑。

  “你不要鬧了。沒有人強迫我,我是自願的。”一個女孩的聲音立時讓何夕安靜了下來。說話的人是星冉,她站在幾米開外的地方。看來她還沒有聯線。

  何夕急切地招手,“我有話對你說,就幾句話。你听完之後就會改變主意了。”

  “那好吧。”星冉有點無奈地拉著何夕的手來到一處沒有人的房間,“這沒別人了,你想說什麼就說什麼吧。”

  何夕面帶欣喜地上下打量著星冉,“你不要留在這里,這個實驗很危險。上次的幾個人現在都成了白痴,跟我走吧。”

  星冉默不作聲地盯著地面,過了一會兒她緩緩但卻是堅定地搖了搖頭,“我不想走。你放心,我不會有事的。我有過超長時間聯線的經歷。”

  “趙南沒有對你說實話。”何夕焦急地說,“你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腦域’。我們這樣的普通人在里面只是提供腦細胞的活機器。”何夕無助地看了眼天花板,“上帝如果知道人類居然發明出了‘腦域’這種東西的話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你錯了。”星冉突然抬起頭,一時間她的目光簡直可以用明如秋水來形容,“我知道什麼是‘腦域’,很早就知道了。你還記得嗎?那天你想告訴我腦域里發生了什麼事的時候我打斷了你,因為我知道你要說什麼。”星冉的聲音漸漸變低,“其實,有時我也會在腦域里保持知覺。”

  “那你為什麼還同意做這次實驗?”何夕真的吃驚了,“你應該知道這有多危險。”

  星冉突然露出笑容,這使得她的面龐煥發出一種無法形容的美,“其實現在正是我長久以來最快活的時候。”她輕聲說。

  “你說什麼?”何夕如墜迷霧。

  “我一直都覺得自己很沒用。”星冉繼續說,“我沒有專長,沒有學識。唯一的愛好就是鋼琴,但卻只會惹人嘲笑。其實我一直都很努力的,小時候我讀書很用功,很賣力,大人都說我聰明。但是等我長大才發現這個世界根本就不需要我的聰明,需要我做的只是提供自己的腦細胞。”

  星冉流出的眼淚掉落在地,但很快便被吸干了,“長久以來我都是躺在腦房里掙錢,充當著提供腦細胞的活機器。其實我根本用不了那麼多錢,我只是想證明自己是有用的。我沒有別的方法證明這一點,只能這樣做。你罵過我,叫我不要這樣生活。可我又能怎樣生活。而你呢?雖然你在碼頭上有份工作,但是那不過是尋求心靈的平衡罷了,單靠那份工作你養不活自己。我們出售自己的腦細胞,價格還算合理,同時百萬倍地放大兆腦級研究員們的智力,生產出無數有用的知識。其實這世界上的人都是這樣生活的。”

  何夕完全愣住了,他根本沒想到在星冉的心靈里會埋藏著這麼多不為人知的思想。

  “所以當趙南告訴我在我的腦子里可能存儲有關系人類命運的知識時,我唯一的反映就是喜悅。我不想去管趙南是個什麼樣的人,也不在意是否被人利用。這些都不重要。”星冉接著說,“我只是第一次感到自己是個有用的人。你明白我的意思了嗎?”

  何夕深埋下頭。他明白了星冉的意思,同時他也知道無論如何他都不可能讓星冉回頭了。一時間他心亂如麻,星冉的這番話讓他無法評判。

  “我該走了。”星冉輕輕地說,與此同時她那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中依稀閃過不舍的光芒,似乎還有話想對何夕講。但是她終于什麼也沒有說便轉身離去。幾名警衛立刻封鎖了門,留下何夕獨自日一人處在空蕩蕩的房間里。何夕一動不動地站立著,他的心已經被那雙若有所訴的秋水般的眼楮填滿了,再也沒有一絲縫隙。


轉載文章請首先閱讀有關轉載說明


文章作者:何夕
責任編輯:skylook

<<上一頁 [1] [2] [3] [4] 下一頁>>
上一篇︰泡泡
收藏到網摘:
相關信息:


文章評論(0):
  1. ( - )

標題: (可選)
內容:
驗證: --輸入圖片中的數字,點擊圖片刷新.
系統菜單

熱點信息
抬右腳,邁左腿
豹人
六道眾生
一日囚
傷心者
中國太陽
泡泡
終極爆炸
電腦魔王
水星播種

站內搜索
關鍵字:
包含:
搜索于:

系統登錄
昵 稱:
密 碼:
 [取回密碼]

企業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