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 克利夫•伯吉斯 費爾南多•克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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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宇宙是張膜?
弦論認為︰空間有九個維度,巨大的D膜在其中飄浮;萬物由弦構成,開弦的端點被約束在D膜上,因此不同的D膜就是不同的宇宙。然而,這一理論尚未得到過實驗驗證。
20世紀80年代,暴漲理論逐漸獲得人們的承認。與此同時,探索同一未知領域的另一條獨立線索——弦論,也在不斷取得進展。弦論認為,亞原子粒子其實都是微小的一維物體,就像微縮版的橡皮筋。一些弦形成閉合的圈,我們稱之為閉弦(closed string);另一些弦是有著兩個端點的線段,我們稱之為開弦(open string)。弦論用開弦和閉弦的各種不同的振動狀態,來描述所有目前已經發現的基本粒子,還預言了許多尚未被發現的粒子。弦論與其他基本粒子理論不同,它的最大優點在于,它可以把自身和引力有機地結合在一起。換句話說,引力不是在構造弦論的時候假設的,而是在弦論中自然產生的。
如果弦論正確的話,空間就會和表面看上去的模樣大不相同。具體說來,弦論預言空間正好是九維的(如果把時間也包括進來,那麼時空就有十維),除了通常的長、寬、高三維以外,還多出了六個維度。我們看不見這些額外的維度。它們有可能非常小,我們無法進入這些維度,所以才感覺不到它們的存在。這就好比停車場上有一條裂縫,為二維的路面增加了第三個維度(深度)。但是如果裂縫非常小,你也許永遠不會注意到它。即便是弦論專家也很難形象地想象九維空間,但是物理學史告訴我們,世界的本性可能確實超越我們的直觀想象。
盡管弦論以“弦”為名,但弦論並不僅僅是關于弦的理論,還包括另一種被稱為狄利克雷膜(Dirichlet brane)的物體,簡稱D膜(D-brane)。D膜是漂浮在空間中的巨大的“表面”。它們就像光滑的捕蠅紙︰開弦的端點可以在D膜上移動,但是不能離開D膜。電子、質子這樣的亞原子粒子可能就是粘在D膜上的開弦。只有少數幾種其他粒子,比如引力子(graviton,傳播引力的粒子),可以在額外維度中自由移動,它們必須是閉弦。這種差異為我們提供了看不到額外維度的另一條理由︰我們的實驗設備可能都是由被粘在膜上的粒子構成的。如果確實如此的話,未來的設備也許可以用引力子來探測額外的維度。
D膜的空間維數可以任意取值,最高是九維。零維的D膜 (D0膜)是一種特殊的粒子,D1膜是一種特殊的弦(與弦論中最基本的那種弦不同),D2膜是一種薄膜狀或牆壁狀的物體,D3膜則是具有長、寬、高的三維物體,以此類推。我們能夠觀測到的整個宇宙可能就束縛在一張D3膜上——我們稱之為膜世界(brane world)。也許其他的地方還飄浮著其他的膜世界,對于束縛在膜上的物質來說,一張膜就是一個宇宙。膜可以在額外維度中運動,因此它們的行為就像粒子一樣,可以運動、踫撞、湮滅,甚至構成一個“行星系統”,讓一張膜繞著另一張膜旋轉。
盡管這些概念听起來很刺激,但它們必須面對實驗的嚴格檢驗。在這方面,弦論很令人失望,因為盡管已經研究了20多年,目前仍然沒有任何實驗能夠檢驗弦論。科學家一直想從弦論中得出一個預言,只要用實驗檢驗這個預言,就能明確告訴我們世界是否由弦構成。然而事實證明,想找到這樣的確鑿證據非常困難。就連日內瓦附近歐洲核物理研究中心(CERN)即將建造完成的大型強子對撞機(Large Hadron Collider,縮寫為LHC),可能也沒有足夠的威力來檢驗弦論。
感知隱藏的空間維度
雖然無法進入額外的空間維度,但弦論提供了足夠多的標量場,能讓我們間接感知額外維度的存在。這些標量場的能量有可能驅使膜世界發生暴漲。
讓我們回到暴漲理論。如果暴漲發生時能量足夠高,弦論效應十分顯著的話,暴漲也許就能提供一種檢驗弦論的方法——這正是弦論專家孜孜以求的目標。過去幾年來,物理學家開始研究弦論能不能解釋暴漲。遺憾的是,這件事情說起來容易做起來難。
更具體地講,物理學家正在檢驗弦論預言的標量場能不能具備如下兩個性質︰第一,標量場的勢能必須很大,是正值,而且近乎常數,這樣才能驅動暴漲的發生;第二,標量場的勢能必須能夠突然轉化為動能,才能使暴漲結束。
弦論的一個好處是,弦論中從來也不缺少標量場。對于我們這些被囚禁于三維空間的人來說,這些標量場無疑是一種安慰獎︰盡管我們不能進入額外維度,但我們仍能以標量場的形式,間接感知額外維度。這就好比乘坐一架被遮住了所有窗戶的飛機,雖然我們看不到第三個維度(高度),但是可以通過耳膜的不適感受到第三維產生的效應。在這個例子里,氣壓(這是一種標量場)的變化是感知飛機飛行高度的間接途徑。
氣壓代表著我們頭上大氣的重量,弦論中的標量場又代表什麼呢?在弦論中,一些標量場代表不可見空間維度的大小或形狀。用數學上的幾何術語來說,這些標量場被稱作模場(moduli field)。其他一些標量場代表膜世界之間的距離。舉例來說,如果我們所在的D3膜接近另一張D3膜,由于D3膜凹凸不平,在三維空間的不同地點,兩張膜之間的距離就會稍有不同。假設加拿大多倫多的物理學家測得一個標量場的數值為1,而英國劍橋的物理學家測得數值為2,他們就能得出結論,劍橋到相鄰D3膜的距離是多倫多的兩倍。
把兩張膜推到一起,或扭曲額外維度的空間,都需要消耗能量,這些都可以用標量場來描述。這些能量也許會導致膜的暴漲,這種機制最早是在1998年,由美國紐約大學的格奧爾基•德瓦利(Georgi Dvali)和美國康奈爾大學的戴自海(Henry S.-H. Tye)共同提出的。但是,對各種標量場的初步計算都讓人氣餒︰它們的能量密度非常低,根本不足以驅動暴漲。這些標量場描述的更像是一列停靠在鐵軌上一動不動的火車,而不是一列在斜坡上緩緩滑行的過山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