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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丹談“科學與人文精神”
（2007年06月03日 11:23:36）
來源︰新浪科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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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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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丹談“科學與人文精神”講座錄像，以下為文字實錄︰
于丹︰謝謝在座的朋友們，剛才听了歐陽院士的介紹，我才感覺到我們生活的地方，和在我們文學意義上憧憬的月亮跟現實是多麼的不同。
我現在要做的事情不是要告訴大家知識讓大家了解豐富的宇宙世界，我能做的是我們每個人用樸素的體會，從內心能夠喚起一種文化基因，在看到歐陽院士講宇宙的時候我自己也很困惑，我想我們今天可以借助科學去發現世界，宇宙中的每顆星球都可以得到數據和判斷，但是我們是不是憑借科學精神就能夠解讀生命，認識自我呢，我們今天可能隨便在網上輸入一個關鍵詞就可以得到一個索引，但是我們永遠也得不到一個心靈索引器，就是我自己判斷自己的命運，這種迷盲仍然在我們的心里。
我曾看到一個小故事，一個人去看心理醫生，他說我現在的狀況不怕工作，但是特別怕休息，我回到家里就覺得食不甘味。他說這樣長期下去自己都快得病了，跟醫生說能不能用科學的辦法治療一下，醫生說我們城市里面有一座大劇院，我們國家一位非常優秀的喜劇演員每天都在演拿手劇目，凡是看到他演出的人都能開懷大笑，醫生說你先去看上十天半個月把心態調整好了我再給你開藥，這個病人好久都沒有抬頭，其實他就是那個喜劇演員。
我們每個人在職業角色領域里面可能實現得非常好，但是孤對內心的時候我們能認識自己嗎？我想我們的科學體系有自然科學、有社會科學，而社會科學之本並不簡單地鼓勵大家敬業、努力，僅僅有道德就夠嗎？我們還需要有科學的審慎精神面對自己的心靈。
中國文化里面我們過去都認為缺少科學，但是有一個樸素的觀點就是推己及人。孔子的學生有一次問過老師，說老師你老說我們要做真君子，什麼叫君子啊？孔子就跟學生說了四個字，說不憂不懼，沒有很深的憂思惶恐、不懼怕，這就是君子，學生覺得君子要為天下做大事，他說不憂不懼就能做君子了？太簡單了吧。結果孔子反問了一句，當一個人反問內心的時候，說我對社會做的事情已經盡心了，無論對親人、朋友、社會都沒有歉疚了，何來憂和懼了，如果內心已經把自己協調平衡了，這個人還不是一個君子嗎？其實大家想一想，君子不簡單是外在行為，更重要還要心理健康、內心平衡，這在今天來講是最難得的事情。
所以說到科學精神，中國的古人不講科學精神嗎，孔夫子說過，人一生的成長在每個階段一定要悟到他自己應該做的事情和道理，他說我年十五而致與學、三十而立、四十不惑、五十知天命、六十耳順、七十從心所欲不逾矩，每個人的生命都不能超越科學發展，不要走到人生終點的時候才迷盲。
我曾經看過個寓言，有兩個人出去玩兒，樂不思返，到晚上回來的時候突然發現他們家的樓電梯檢修，12點已經停了，回來沒有電梯可坐了，但是他們家住在 80層的樓上，但是弟兄倆覺得年輕啊，有什麼可說的呢，就開始背著背包往上走，走十幾層還好說，真正走到二十層的時候太累了，兩個人商量了一下說，咱們先把背包扔在那兒，有電了再取背包，然後人又輕松了，又走了二十層，一看才一半了，還有很遠啊，這個時候空著走也抬不起腳了，兩個人就開始抱怨，你為什麼不記得停電，那個說為什麼你還一直玩兒，不回來，這個時候兩個人開始吵著走到了六十層，到了六十層以後覺得離家也不太遠了，把腳步放得慢一點了，最後終于把二十層走完了，歷盡千心萬苦終于到了，最後把鑰匙忘了，放在二十層的背包里面了，其實這就是人的一生。
今天看到中關村很多的年輕的同學，你們現在還背著滿身的包袱，你們的夢想都在行囊里，孔子說年十五致與學，其實從小的時候有家長、導師，有這麼多東西你是不覺沉重的，二十歲是什麼呢？就是到大學畢業了，該要走向社會了，人走向社會之前內心是有很多忐忑的，這時候就要想，我已經不是自己了，要接受社會標準的衡量，一個人要擔當職業角色，這個時候就要放下自己很多的夢幻，覺得沉甸甸的夢想怎麼辦呢？存在小門口吧，有一天要是自己功成名就，可以有很多的力量了我再回頭放飛自己的夢想，人放下這些東西就輕松了，就又開始走，三四十歲過去，人到四十歲的時候差距就拉開了，你會看到原來班里不如自己的同學社會地位比自己高了，很多過去不努力的人生活比自己要好，這時候人心不平衡，在中年上有老下有小，自己內心有足夠的困頓迷惑，所以就會指責、抱怨，覺得別人對不起自己，所以人在中年是會爭斗的，到六十歲退休了，終于覺得人生沒有那麼多的焦躁匆忙了，可以悠閑地去走自己這段路了，最後站在八十歲的門口，忽然發現自己生命中的那把鑰匙、自己的那個夢想，其實一天也沒有真正跟隨自己，一生匆匆而來，走到遺憾的時候，會看見人生是一條不可逆的道路。
其實這個寓言說明什麼呢，說明我們如果回到孔子的這種狀態，人在每個年齡段的時候檢查一下自己的鑰匙，每十年看看自己我的心走到了什麼樣的程度，也許就沒有生命這麼大的遺憾了，所以什麼是科學，人的生命成長，本身我們就是一種物理現象，生命現在是有它的物質基礎呢，我們要看到整個心智成長中每個年齡段應該關注什麼，孔子有句話，說人一輩子有三界就夠了，少年之時，血氣為定，要處理好色，感情的事別摔太大的跟頭，別有一生的陰影，把這一關過好了，就是過去了。，及至中年血氣方剛，經驗、知識積累了，開始有一定的名了，要戒之在斗，就是不要跟別人爭，內心有什麼不平衡，覺得自己還不夠好，可以要求自己，跟自己斗，但是不要跟別人斗，這是一條死胡同，因為你自己內心會受傷害，也很像印度的詩人泰格兒說的話，我不能選擇最好的，只能選擇最好的來選擇我，如果你自己的朋友、職業不夠好，你要反省自己是不是做得不夠好，沒法讓別人選擇我。所以中年要戒之在斗。
到了晚年了，生命現象我們都要坦然承認，就是血氣衰落，就是戒之在得，因為人這一輩子走來，會得到很多，得到了一些經驗、名分、錢財、很多的社會關系，但是也所得就會為得所累，大家听說過患得患失這個詞，人有了得才特別患失，老年人要是被德約束住了，就會老抱怨，今天抱怨兒女不孝順、明天抱怨單位不公平，在職的工資一直在漲，我的工資不漲，孔子說要是累于所得的話，晚年就活不好，這不是科學嗎，這就是人的一生成長，孔子所說的君子有三戒，一生三道坎過好就行了。
年十五而致以學，今天現場從十幾歲的孩子到七十多歲的老人都在，致以學學什麼，現在孩子四五歲就開始學，彈琴畫畫，累得不得了，我們還要學什麼，還要學認知，快樂的能力，給自己騰出一點空間吧，我們今天的生活不充實嗎？我們往往由于過度充實而感到迷惑，其實生命是需要留白的，水能照萬物，但是只有一種狀態能照得見，就是靜止的時候，我們需要有片刻心如止水的時候嗎？
剛才听歐陽院士講，可以確認當時登月了。有一個美國的故事，一個小男孩在周末晚上歡天喜地地在家玩兒，媽媽給他換了一身很好的衣服，然後在準備很精致的晚餐，然後外面下大雨了，小孩就沖到雨里玩兒，他不停地蹦跳，說媽媽我要到月球上去了，中國的媽媽可能會拎著孩子回來了，但是美國的媽媽說好啊，你別忘了回家吃晚飯，這個孩子就是1969年登月的第一個宇航員，阿姆斯特朗。阿姆斯特朗給自己照了一張照片，他說對我來說是一小步，但是對人類是一大步。
其實我們想想，科學家是怎麼形成的，不能不說從小有一種人文、心靈的快樂，我們家長說什麼︰一個孩子如果用一下午打計算機是好孩子，要一下午在床前看蝴蝶是浪費光陰；一下午做奧數題是優秀學生，一下午玩兒謎就是浪費光陰，我們今天致以學學什麼呢？我們其實學到了大千世界的種種知識，但是知識不會讓人迷失嗎？我們沒有立心之本怎麼通向而立呢，我們用腦子太多了，用心太少了，其實我們用心多一點，就沒有那麼多的憂慮了。孔子說走過這段學習，最後三十而立，是外在立身、內在立心，這是雙重的，一個人立身容易，三十多歲的人都掏得出名片了。有什麼崗位、很多人貸款買房了、買車了。但是一個人真正能明白自己的取舍嗎？30歲要有一種能力，洞悉內心了，我們從小听老師說做一個有覺悟的人，覺悟其實是佛家的用語。中國字的覺悟，覺字頭，下面是一個看得見的見，悟是一個心一個吾，真正的覺悟就是見我心。我們30歲還看不見自己的心嗎？
其實人在30歲以前都在用加法，積累很多的文憑、知識、閱歷，在30歲以後應該學會用減法，就是那些要拒絕的東西可以坦然優雅地對世界所不，你可以不是粗暴的，不想結交的酒肉朋友可以拒絕，不正像掙的錢可以驕傲地拒絕，不想做的事情就淡淡地推開，中國古人說的好，事有所為必先有所不為，人學會有所不為的時候離有所為就不遠了，一個人在這個時候得以安身立命，其實立是立命，宋朝有人說的話好，他說一個人要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為萬世開太平，一個人 30歲的時候是要有社會責任的，立心、立命都不是為自己，用孔子的話說就是任重而道遠，一個知識分子怎麼能沒有責任感呢，你的責任有多重呢，以天下為重任能不重乎，死而所已能不遠乎，孔子還有一句話說就是君子不器，他說真君子自己的生命是隨著歷史的穿越不斷成長和變化的。君子不器，就是我這一生有某種生命潛質是能夠在某些形態下迸發出來的，這種準備30歲該做好了吧？
現在老在講
科學發展觀，它不光是講社會的，如果我們對生命都沒有科學發展的把握，錯過這個村就沒有這個店，我們看到有些孩子在兩三歲的時候就是吃點五谷雜糧，骨頭里面的鈣就很好，如果到骨頭疏松的時候再補就來不及了。
我想人生不是不能承擔重任，而是要舉重若輕，起碼我自己非常不喜歡忍辱負重這個詞，我們重一定要忍辱嗎？一定要鎖緊眉頭嗎？這需要大的心懷，所以走到 30-40歲的坎上，就會想，人生的迷惑什麼時候解脫，孔子說40就不惑了，其實要我說，今天人到四十方始惑，人在40歲以前你連迷惑的資格都沒有，孔子是可以四十不惑，那個時候40歲都當老太爺了，在家里守著幾畝地，到50歲歲數都快盡了，那個時候社會結構都簡單啊，但是我們今天呢，二十歲、三十歲，有時間迷惑嗎？新新人類剛進外企，加班加點，迷惑都是奢侈的。到40歲很多的惆悵才能顯露出來，所以我們只有自己解惑釋惑。
孔子說仁者不憂、智者不惑。你能改變世界嗎？改變不了，那我們只有改變自己了。就像剛才歐陽院士給我們看的宇宙圖，我們人處世界上，覺得地球多大、多浩瀚啊，宇宙觀之也很小。智者不惑，惑上面是個或字，就是多元判斷，多元選擇。今天看完廣告買牙膏都很迷惑，不知道買進口和國產的好。就是或這樣或那樣，更不要說選職業、伴侶、選自己的房子，需要選擇的東西太多了，下面是個心字，人心如果要是足夠大，拖住了你的選擇，知道何去何從是為不惑，人心要是很困惑，徘徊不定的時候，這就是最大的迷惑。所以可以說，對一個心中有定力的人來講，豐富多元的選擇就是奢侈的，對一個沒有智慧的人來講，豐富的選擇那就是災難，還不如簡單呢，所以什麼叫智者不惑，就是人到中年靠提升自己的智慧去面對世界的難題。所以仁和智容易做到了，學生問老師仁是多少？在論語里面仁被提到 109次，簡單說就是愛仁，仁者愛人，真誠地、發自內心地對別人好就是人，我們今天需要什麼樣的仁呢，學生說如果有個大聖人權勢足夠大、金錢足夠多，可以兼濟天下，這就是仁愛者了嗎？孔子嗤之以鼻，他說人何不非得是聖賢，你說的那個境界，堯舜也做不到，人不一定要有那麼高的身份地位，就是眼前的事，他說己欲立而立人，己欲達而達人。每一個自己在世界上都想安身立命，樹立起來，那就用樹立自己的心幫別人好好樹立，自欲達而達人，用自己發達的心幫助別人發達起來。這就是仁義最大的方法。
今天看到高潮東等主持人特別激動，就像介紹潮東的時候說是草根主持人，我們多少年前的主持人是高高在上的，草根是什麼，是代表大眾的，他講話的時候沒有講稿，你听完他說話覺得過癮，什麼是仁呢，仁愛之心就是推己及心，就是我們心中最簡單的樸素交流，如果人天天做這些事的話，沒有多少憂思煩惱了。
你想一想，人這一輩子都會有這個傷那個傷，一個一兩寸的傷在你生命里是大傷是小傷，如果在一個小姑娘身上她可能覺得傷很大，如果一個大小伙子，今天打球、明天爬山，身上天天有傷，從踫傷到好自己根本不知道，這個傷痛對他就沒有發生傷害，我們想想人生這幾十年，可能遇到職業上的挑戰、情感上的背叛、親人的離散、我們會遇到多少風險，你自己如果心地特別寬廣，你知道生命里面還有很多東西可以去做，你能替別人做的時候，你能擔當承諾，那你的心還能有很多憂傷和計較嗎？其實我們擔當的不像我剛才的這種擔當天下。
學生老在說自己的理想，全是濟世安邦平天下的事，有一天學生問孔子，說你想干嗎啊，孔子說了三句話，他說我一生的願望就是老者安之、朋友信之、少者懷之。讓老人想起我這個孩子心安。心安就是覺得這個孩子不辱祖先，在精神上可以傳承。身安就是老有所養，朋友想起這個人來就一個字，可信。我們生命中有一些朋友從來不在你順利的時候在你眼前，不做錦上添花的事，但是永遠雪中送炭，他不會離你很近，但永遠不會太遠，他跟你的溫度可能不是火熱，但是一生溫暖，這種人就是信。
少之懷著就是小孩子會想起這個人來，覺得這個人樸素坦蕩，他的今天就是你的明天，給孩子鼓勵，孔子說我一生的願望就是這樣，這就夠了，這樣的話對我們不溫暖嗎？其實什麼是仁愛的心懷，從最簡單的地方做起，既然己欲力而去力人。己所不欲就勿施于人，讓我們更仁厚一點，有仁厚就夠了嗎？還需要智慧，指揮有時候就是一種科學，需要你去辯明很多的是非與真相。
有一個學生說老師我可以做到以德報怨如何，我能做成這樣不錯了吧？沒想到老師反問了一句，以得報怨無以何報德啊？學生就傻了，說怎麼辦，老師說以直報怨，以德報德。當一個人誣陷你的時候亮出你的坦蕩來報他，但是要亮出你的熱情。這不是科學嗎，我們今天老說地球的資源開發得差不多了，老在說保護資源，人們都看到了自然科學中的環保，但是看不到自我生命資源也有一種保護，我們的資源可以浪費嗎，我們的心可以天天受傷嗎，我們可以沉浸在悲痛哀傷之中不可自拔嗎，我們怎麼樣讓自己就像山川河流森林一樣被保護起來，知道一個分寸和邊界，當你做到以直報怨的時候，這不是大智慧嗎，所以孔子說人與人之間要有獨立的尊重而保持分寸。人跟人之間要保持溫暖而獨立的尊敬。甦格拉底講過一個豪豬的哲學，豪豬覺得冷就合在一塊了，但是又扎傷了，所以它們就調出了一種距離，既不至于冷，又不至于彼此傷害。
什麼是仁者不憂，智者不惑，我們人至中年心智要開的話，就推己及人。五十知天命，什麼是天命，別認為是個迷信的概念，在我看來就是了解到了自己的本身，了解了世界的規律，知道了中間的默契是什麼，而不去較勁，能夠找到順應，這就是生命的效率，所以什麼是知天命，就是孔子說，下學而上達，知我者，而天乎。不較勁了就不需要向世界證明什麼，君子敏于行而訥于言，君子不患人不知，患自己無能也，別人不知道你沒關系，人到五十歲之後要有這樣的心懷，了解世界的規則，所以不再計較，那麼你對世界寬容了以後，其實世界對你也會很好。
孔子曾經說過，人是什麼，叫恭、寬、信、敏、惠，恭就是恭敬，如果本著真誠的善意跟人交往，別人能感覺不到了，一個對他人必恭必敬的人，怎麼會招至羞辱呢。第二條叫寬則得眾，一個內心寬和的們，能夠得到最多眾人的擁戴，學生曾經問他，老師你給我一個字讓我終身受益，老師說就是寬恕的恕，寬則得眾，一個人在寬待世界的時候你得到世界的回報一定也是寬合的。
第三個就是信則人任焉，第四點叫敏則有功，一個敏捷的、化為行動的人就能艱苦創業，第五點叫惠則足以使人，一個人干得很好了，就要想著把所有的利益跟大家分享，這種恩惠才能使用別人，所以以這樣的寬和、溫暖、快樂的態度面對世界、面對他人的時候，你心還不寬敞嗎？這個時候人還不能了解何為天命嗎？走過這個境界就是兩個字，六十歲的非常可愛，就是耳順，就是听什麼都不逆耳，你經常會覺得這個人怎麼這麼說話，這麼想事，其實每個人的此刻都帶著他的生活軌跡、他的階層、家教、眼光和出身，每個人說的話一定有自己的道理，換位思就懂了，耳順是真正的悲天憫人，張愛玲說過，因為懂得，所以慈悲，我們有時候缺少的就是深刻的懂得，不僅是懂它的現在，還懂它所有的歷史，懂得以後才有深刻的體會。
再往上走，人生最高的境界就是至七十做到從心所欲而不逾律，從心所欲是從听內心的聲音，按照生命指引的願望做，但不逾矩是外在的標準，順應社會規則，不傷他人情感，我們經常看到大多數人不于矩，一生日出而做、日落而息，但是到老了找不到自己，還有一些人特立獨行，今天干這個，明天干那個。這一輩子倒是做到從心所欲了，但是不是破壞社會規矩就是傷害他人情感，兩者都做到容易嗎？所以這個標準才放在最高，因為它要通過人生歷練最後達到，但是其實我們的心理年齡跟生理年齡不見得成正比的，一個人如果心理足夠透徹，可以提前完成，所以這句話在莊子里面的表述更簡單，儒家用了七個字，道家用了五個字，叫外化內不化，外化就是一個人適應社會規則、入鄉隨俗，有自己的職業，一切化入眾生，什麼叫內不化呢，就是內心有你生命職守的願望，知道自己的本真是什麼，永遠不迷失自己心靈的方向，一個人外化內不化做好了不就完了嗎？
最後說幾句道家，剛才那麼多都在說儒家，什麼是科學呢，科學就是我們不能決定自己的生命長度，但是我們決定自己的寬度，人生就那麼長了，但是你的河岸兩邊在哪里，生命究竟是小溪還是大河，水容量在寬度中決定，其實人的生命應該建立多元道標，儒家教我們入世，做社會角色擔當，道家讓我們做生命的超越，儒家是我們的土地，道家是我們的天空，儒家告訴我們在土地踐行，道家告訴我們獨與天地精神空往來，所以道家說天地有大美而不遠，萬物有程理而不疏，世界上的美好用你自己的心靈去感悟吧，脫去職業角色的時候，你的心就可以乘物以游心了，就是世界萬物皆為車馬，最後只有一個目的，就是達到生命境界的逍遙游，所以我們天高地擴，做一個頂天立地的人，我們的生命就能夠浩大起來，有古典文化的滋養，有現代文化的進入，自己的心靈就可以拓寬。
我曾經看到一個小的寓言，說的是一件真事，一個人年輕的時候路過一個巨大的石料廠，他看到一堆人在搬磚，問那個人說干什麼呢，一個人說服苦役呢，另外一個人說我砌一堵牆，問第三個人的時候，那個人擦了把汗說你問我嗎，我在蓋一座教堂，其實這三個人手中是同樣的磚，但是他們給出的是對生活不同的解釋，第一種人稱為悲觀主義者，當然我們每個職業都很辛苦，抱怨是有理有的，可以把生活看成一場苦役，問題是在這個苦役中你又留下了什麼呢，第二種人稱為職業主義者，他知道要堆這堵牆，他知道要盡職盡責，但是他不能提升，他可以做到職業化，但是他不快樂。第三種人稱為理想主義者，一個心里永遠有教堂的人，才知道以一種科學、人文情懷也罷，審視人生，最終要完成的是聖殿。其實人類的藍圖是在不斷完善的，但是每個人的藍圖完善好了，這就是一個社會，就是一個社會上蓬勃的、積極的、懷有夢想的快樂人生，所以我想，無論我們以科學的名義、還是人文的名義，最後都希望每個人心中都有自己的教堂，祝大家快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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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skylook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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