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知道,日食是月球擋住了日輪,凌日則是行星運行在日面之前,其實二者並無本質的區別。只是行星的視面實在太小,所以無法造成日食那樣驚天地、泣鬼神的壯觀景象。
在地球上,能凌日的只有水星與金星。它們同樣導演了許多傳奇故事。
1859年,在法國巴黎遠郊一個冷僻的鄉村小鎮上,忽然來了一輛馬車,車內坐著的是名聞遐邇的天文學家、海王星的發現者,48歲的勒威耶,他一下車就要尋找村內的一個木匠。這真是很有喜劇性的會見︰一個是天文學的權威人物,一個是默默無聞的鄉村小民;一方是讓人望而生威的學術泰斗,一方是靦腆膽怯的鄉村木匠。但這次卻是泰斗屈高就下、降尊臨卑向小民求教……
原來,勒威耶在發現了海王星後,他仍然堅信太陽系內應當還有未發現的行星存在,但在海王星軌道之外的區域太大,他既無威力巨大的大望遠鏡,也沒有詳盡的黃道星圖,所以他決定把眼光轉向水星軌道之內……因為他認為“近日點進動”的原因就是在離太陽更近的地方有一顆未知行星在吸引它,正如海王星吸引天王星一樣。他對此類問題是駕熟就輕,很快就算出了它的軌道,由于它與太陽是那麼靠近,其上面一定是酷熱難熬,所以勒威耶早已為這顆“水內行星”準備了一個很貼切的羅馬名字——“武耳坎”,這是希臘神話中的火神赫維斯托斯,中譯為“火神星”。
火神星平時總是被強烈的陽光所掩沒,所以只有在它凌日時才會偶露崢嶸,可勒威耶幾年觀測都未能見到它在日面上的黑影,而此時他听得這兒的一個名叫勒斯卡博的木匠已有所收獲,勒斯卡博不僅找到了他日思夜想的火神星,還測出了它的直徑只是水星的1/4。于是虛懷若谷的勒威耶誠心誠意地來求教了,而他的坦誠也的確感動了勒斯卡博,他二話沒說,立即轉身回房,尋出了厚厚的一堆木板,原來他真是“三句話不離本行”,他一向把平時夜間得到的觀測資料隨手記錄在那些木板上,這有一個好處是,當他覺得它已無用時,就可用刨子把它刨掉。勒威耶對勒斯卡博幾乎是五體投地了,他甚至讓勒斯卡博對他計算的火神星軌道加以修正。
從勒斯卡博那里“滿載而歸”的勒威耶,重新發出通告︰火神星下次凌日將出現于1877年3月22日,當時世界各國幾乎沒有人懷疑勒威耶的預言,屆時多少架望遠鏡對向了太陽,可是,他們除了見到稀稀落落的幾個黑子外,什麼也沒見著,面對從各處飛來的質詢,勒威耶從未動搖過,因為除了未知行星的引力,實在想不出還會有其他的原因。而且他也完全相信,從不貪錢愛財、在當地也有極好的名聲的勒斯卡博,決不會騙他……
盡管他堅持不懈,甚至在1877年9月23日他臨終時還不忘叮嚀他的下屬,務必不要放棄努力,一定要完成他未竟的遺願……事實上,人們尋找 “水內行星”也的確從未中斷過,因為在很多日全食觀測時,常有人總是念念不忘把此作為研究項目之一。甚至到20世紀70年代,還有過兩次有人宣告“找到” 的喜訊,可後來卻發現這都是照相底片的瑕疵給人開的玩笑。
不肯露面的火神星到底在哪兒?究竟是否真的存在?其實,愛因斯坦早在1916年就用廣義相對論成功地解釋了水星近日點進動問題,而且把“水星近日點進動”作為他理論的三大“天文驗證”之一(另兩個是光線在太陽附近經過時的彎曲、白矮星光譜的引力紅移)。他所計算的進動值在扣除了其他行星的影響後應是每100年向東移過42.91〞,與觀測值——43〞十分吻合。